投票決定我沒病後，我死了_第8章 8第二次家庭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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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家庭會談，只有我和媽媽。

她帶來了那塊黑板。

黑板被裝進布袋，邊角已經裂開。

媽媽問我：

“要不要扔掉？”

我沒有回答，反而問她：

“你為什麼一直留著？”

她低頭摸著布袋。

“因為我每天看見它，才能記得自己做過什麼。”

以前，她從不承認那場評定會有錯。

她覺得只是想讓我懂事。

直到醫生問她，為什麼所有人的痛苦都能打分，只有我的痛苦需要被取消。

“我答不上來。”

媽媽說。

“我只覺得，你從小沒吃過苦，不應該生病。”

“如果你病了，好像就證明我不是一個好媽媽。”

我看著她。

“所以你寧願證明我在撒謊。”

她的手指猛地收緊。

過了很久，她點頭。

“是。”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替自己解釋。

我告訴她，評定會那天，我原本還抱著最後一點希望。

我以為只要我說出半年沒有睡過整覺，她至少會抱抱我。

可她聽見後，想到的還是自己生我時的大出血。

“你每次說為我付出了多少，我就覺得自己的痛苦是在背叛你。”

“我甚至認為，只有死過一次，才配跟你說難受。”

媽媽的眼淚砸在黑板上。

她下意識朝我伸手。

手抬到一半，又停下來。

“我可以抱你嗎？”

我搖頭。

“不可以。”

她慢慢收回手，自己擦掉眼淚。

過去只要她哭，我便會立刻安慰她。

不管一開始受傷的是誰，最後道歉的總是我。

這一次，我沒有動。

她只能獨自承受自己的愧疚。

“梔寧，你能原諒我嗎？”

“現在不能。”

媽媽的臉白了一下。

我繼續說道：

“也可能永遠不能。”

“你道歉，不代表我必須馬上讓你好受一點。”

她低著頭，肩膀顫了很久。

最後說：

“好。”

“你不用原諒我。”

會談結束前，她把我的銀行卡和房門鑰匙放在桌上。

“以前我總說，你聽話了，我才把東西還給你。”

“現在我知道，它們本來就是你的。”

我收起銀行卡。

鑰匙沒有拿。

媽媽看向我。

“你不回家嗎？”

“我會搬出去。”

她張了張嘴。

我已經做好了聽她哭訴的準備。

可她只是問：

“住的地方找好了嗎？”

“找好了。”

“安全嗎？”

“離醫院很近。”

她點點頭。

“如果有需要，可以告訴我。”

“不需要。”

“好。”

她離開時，黑板仍放在桌邊。

我叫住她。

“把它帶回去。”

媽媽愣了一下。

“我不需要再看它。”

“需要記住那場評定會的人，是你們。”

她重新將黑板裝進布袋。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我。

“梔寧，媽媽以後還能見你嗎？”

我說：

“等我願意的時候。”

她點了點頭。

“好。”

那天晚上，我睡了五個小時。

醒來時天還沒有亮。

我摸到自己的心跳。

它沒有變得輕快。

卻穩定地，一下接著一下。

像是在告訴我，它還沒有放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