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寫了二十七封遺書,第二十八封是我的_第8章 8媽媽離開病房後的第二天失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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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離開病房後的第二天失聯了。
父親來探視時,臉色蒼白,手機一直在掌心震動。
他坐下不到五分鐘,就起身走到窗邊接電話。
社群工作人員說,媽媽沒有按時去複診,家裡也找不到人。
父親下意識回頭看我。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過去十二年,只要媽媽不接電話,他就會把手機遞給我。
讓我打。
讓我勸。
讓我猜她最可能去哪裡。
可病房護士站在門外,探視規則清清楚楚貼在牆上。
父親張了幾次嘴,最終只說:
“你媽不見了。”
我點頭。
“報警了嗎?”
“報了。”
“聯絡她的醫生了嗎?”
“也聯絡了。”
“那就等專業人員處理。”
父親的眼睛瞬間紅了。
“你一點都不擔心?”
“擔心。”
“那你怎麼還能坐得住?”
我看著自己手背上尚未消退的針孔。
“因為我在住院。”
父親像被這句話堵住。
手機再次響起,他只能匆匆離開。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沒有參與尋找母親。
護士收走手機後,我的心跳仍舊很快。
我一遍遍想象她站在高處,坐在河邊,或者躲進某間沒有燈的屋子。
愧疚像一根繩子纏住我的脖子。
我甚至走到護士站,想申請臨時開機。
值班醫生問我:
“你回去以後,能保證她不再失聯嗎?”
我搖頭。
“那你這次離開治療,能保證自己還會回來嗎?”
我也無法保證。
醫生把一張紙放到我面前。
上面寫著一句治療時反覆練習的話。
別人的危機,不等於我的命令。
我盯著那句話坐了很久,最終回到病房。
凌晨,父親發來的訊息被護士代為轉達。
媽媽找到了。
她沒有去危險的地方。
她坐在社群心理門診外,等到工作人員發現她。
醫生建議住院,但她拒絕,只要求見我。
我仍舊沒有出去。
第二天,聞硯聲來了。
他瘦了很多,眼下泛青。
坐下後,他將一隻舊手機放到我床邊。
那是媽媽現在使用的手機。
通話記錄裡,三天內有一百多通撥給他的電話。
早上問他什麼時候回家。
中午問他為什麼不回訊息。
晚上說自己胸口疼,要求他立刻結束補習。
他錯過了一場保送模擬面試。
老師第一次嚴厲地批評他,說任何家庭問題都不該成為反覆缺席的理由。
“我以前覺得你接個電話就能解決。”
聞硯聲低著頭。
“輪到我以後,我才知道根本解決不了。”
“她接通電話會哭,不接電話也會哭。”
“我陪她一晚,她第二天還是會問我會不會離開。”
他抬起頭,眼淚突然掉下來。
“姐,對不起。”
“我以前不是不知道你累。”
“我只是不想那個被拖住的人變成我。”
這句道歉比所有心疼都更真實。
我沒有說沒關係。
有些事情本來就有關係。
“你還準備保送嗎?”
我問。
他點頭,又搖頭。
“我不知道還能不能趕上。”
“那就去準備。”
“可媽怎麼辦?”
“爸爸是她的丈夫。”
“醫生是專業人員。”
“你是她的兒子,但你不是她的藥。”
聞硯聲怔怔地看著我。
離開前,他將媽媽的手機帶走了。
那天傍晚,父親終於替媽媽辦理了住院。
她在電話裡哭鬧了很久,說只有我去接,她才肯進入病區。
父親沒有再聯絡我。
他和社群醫生一起,把她送了進去。
當晚,我關掉手機,服下醫生安排的藥。
沒有人在門外叫我。
沒有人讓我保持清醒。
我躺在完全陌生的病房裡,睡了十二年來第一個不需要守護任何人的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