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寫了二十七封遺書,第二十八封是我的_第7章 7我是在第三天醒來的

媽媽寫了二十七封遺書,第二十八封是我的發布時間:2026-08-13作者:偷顆星星糖

7

我是在第三天醒來的。

最先恢復的是疼痛。

喉嚨像被砂紙磨過,手背插滿管線,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帶著鈍痛。

我睜不開眼,只能聽見有人守在床邊。

媽媽一遍遍念我的名字。

她告訴我,家裡的藥全都鎖起來了。

她說等我出院,就把生日宴上的照片全部刪掉。

她還說,她已經替我聯絡好醫生,這一次一定讓我住院。

她說了很多以後。

彷彿只要許諾得足夠多,過去十二年就可以被抹掉。

我費力地動了一下手指。

媽媽立刻站起來。

“棲月,你聽得見媽媽說話嗎?”

我睜開眼,看見她憔悴的臉。

她的眼睛腫得厲害,三天裡像老了十歲。

從前只要看見她這樣,我就會本能地心軟。

可這一次,我的心裡什麼也沒有。

媽媽伸手想碰我的臉。

我偏過了頭。

她的手停在半空。

“對不起。”

“媽媽真的不知道你這麼難受。”

我看著天花板,沒有回應。

她又說:

“以後你難受就告訴我。”

“你想哭就哭,想休息就休息。”

“媽媽再也不逼你了。”

我的喉嚨很痛,卻還是擠出一句話。

“我告訴過你。”

媽媽的眼淚瞬間掉下來。

“什麼?”

“我說過很多次。”

她的臉一點點失去血色。

我第一次在學校失控時,給她打過電話。

我被診斷為重度抑鬱時,把報告放到她面前。

我請求住院時,也清清楚楚告訴過她,我已經撐不住了。

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不願相信。

因為一旦相信,她就必須承認,我沒有能力繼續照顧她。

媽媽握住床欄,哭得渾身發抖。

“是媽媽錯了。”

“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我閉上眼睛。

護士很快進來,請她不要刺激病人。

媽媽被父親扶出病房。

門關上前,我聽見她問父親:

“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父親沒有回答。

周既明下午才來。

他沒有勸我原諒任何人,只坐在床邊,告訴我公司已經批准了長期病假。

晉升答辯並沒有作廢。

主管看過監控,也知道母親帶去的藥盒是空的。

但我短期內不需要回去證明什麼。

“你只需要治病。”

他說。

“其他事情等你好一點再決定。”

我問他:

“婚禮呢?”

“延期了。”

他停頓了一下。

“不是取消。”

“但以後結不結婚,由治療後的你重新決定。”

這是第一次,有人允許我不立刻給出答案。

住進普通病房後,醫生替我制定了治療計劃。

家屬探視名單需要由我親自確認。

父親可以來。

聞硯聲可以來。

周既明可以來。

寫到媽媽的名字時,我停了很久。

護士沒有催促。

我最終在後面寫下,每週一次,每次不超過半小時,必須有醫護人員在場。

父親得知後,勸我別做得太絕。

“她這幾天幾乎沒睡。”

“每天都問你什麼時候肯見她。”

我看著他。

“她睡不著,你們可以帶她看醫生。”

“可她只想見你。”

“那是她的問題。”

父親怔住了。

這是我第一次沒有接過他遞來的責任。

他站在病床前,忽然顯得很陌生。

第二天下午,媽媽第一次按照規定來探視。

她坐下後,把二十七封遺書放到桌上。

“媽媽以後不會再寫了。”

我沒有碰。

“帶走。”

“我想交給你保管。”

“我不保管了。”

媽媽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棲月,媽媽害怕。”

我平靜地看著她。

“害怕就告訴醫生。”

“可媽媽只信你。”

“以後別信我了。”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儀器聲。

我一字一句地告訴她:

“媽,我不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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