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掠過苞米地_第6章 我偏要這一盞
」
「我偏要這一盞。」她抬著下巴，眼眶微微泛紅。
我自是看出她對顧凌川的情誼，上前一步，把兔子燈遞了過去。
「郡主不要生氣了，這燈送給你。」
「郡主長得好漂亮，這燈配你，比我拿著合適多了。」
她愣了愣，抬手將燈打了出去。
兔子燈落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
「少在這兒假惺惺。」她紅著眼睛瞪我,「不過是個丫鬟，得意什麼?我告訴你，顧凌川遲早是我的。」
想到這裡，我彎起嘴角。
「是嗎?那郡主幫我挑一個吧，我也覺得自己眼光不行。」
她皺緊了眉頭。
「放肆，你什麼身份?見了我竟然不行禮，還敢這樣和我說話?」
我這才想起規矩，慌忙福了一禮。
「奴婢給郡主請安，方才是奴婢糊塗，郡主大人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她哼了一聲，嘴角微翹。
「算你識相。」
她踱步過來，目光在攤子上掃了一圈。
「你買男人用的東西幹什麼?」
我隨口說道:
「世子爺生辰快到了，我想送他件禮物。」
她瞪著我。
「你瘋了嗎?你明知道我喜歡顧凌川，還讓我幫你挑禮物?」
「那怎麼了?」我眨了眨眼,「我不過是覺得郡主眼光好，您挑的東西，世子爺肯定喜歡。至於旁的，那是郡主自己的心意，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盯著我看了片刻。
也不知是哪句話讓她受用了，當真幫我挑選起來。
最終她拿起一把短刃，遞到我面前。
「這個勉強還行。」
我仔細接過來，笑嘻嘻說道。
「我剛怎麼就沒發現呢，郡主眼光果然好。」
她揚起下巴:「去付錢吧。」
我興沖沖地跑到掌櫃面前。
「老闆，這把刀多少錢?」
他笑著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兩。」
我的手僵在了錢袋子上。
糟糕，還是大意了。
錢沒帶夠。
我堆起笑臉，趴在櫃檯上。
「老闆，能不能便宜點?你看我這大老遠來一趟也不容易，您人最好了。」
「本店概不還價。」掌櫃冷下臉。
「就便宜一點點也行呀，我下回還來您這兒買東西。」
「不行，買不起就走，別耽誤我做生意。」
我委屈巴巴地轉過身，手裡攥著那把短刃，捨不得放下，又掏不出錢來。
剛要放回去，郡主就氣呼呼地走上前，從袖中抽出幾張銀票，拍在櫃檯上。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開門做生意哪有你這樣趕客的?給她道歉。」
掌櫃見錢眼開，臉上的褶子立刻堆成了花，衝我又是作揖又是賠笑。
「方才多有得罪，姑娘莫怪，莫怪。」
我抱著那把包好的短刃，跟著郡主走出鋪子。
「郡主，謝謝你，這錢我一定會還給你的。」
她沒理這個茬，反而轉過身來瞪著我。
「你是軟柿子嗎?那老闆態度如此惡劣，你怎麼也不吭一聲?」
我摸了摸頭:「啊?老闆態度不挺好的嗎?他開店做生意，自然是為了賺錢，我買不起還纏著他還價，他煩我也是應當的，是我沒有帶夠銀子，不怪老闆。」
郡主沒好氣地說道:
「你既然知道，還費那麼多話幹什麼?」
我摸了摸那盒子。
「因為這是郡主幫我挑的呀，我總得試一試嘛。萬一呢?萬一那掌櫃心軟了，覺得我這人可憐，就便宜賣給我了呢?」
郡主愣了愣神，表情有些複雜。
過了片刻，她別過臉去，語氣也軟了幾分。
「我看顧凌川對你也不怎麼樣嘛，這點銀子都不捨得給你。
」
我趕緊點頭:「是啊是啊，我只是個丫鬟嘛。」
她張嘴還想要說什麼，身後卻聽見一陣嘶鳴聲。
一匹棗紅馬不知受了什麼驚嚇，發了瘋似的衝過來。
街上的人四散奔逃，瓜果蔬菜滾了一地。
郡主被嚇傻了，站在路中間，臉色煞白，一動不動。
我來不及多想，撲上去抱住她。
兩個人一起往旁邊滾過去。
結果我後腦勺磕在了青石板上。
腿上被馬蹄掃了一下，疼得我眼前發黑。
然後就什麼也聽不見了。
10
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侯府。
我試著動了動，可渾身疼得像被人拆了骨頭。
「別動。」
顧凌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又急又慌。
他湊到床邊。
「你總算醒了，太醫說你的頭撞得不輕，要是今日還醒不過來就麻煩了。」
「渴不渴?餓不餓?頭疼不疼?」他一疊聲地問，又轉頭喊丫鬟,「去廚房把參湯端來!」
我張嘴問道:「郡主呢?她沒事吧?」
「我沒事。」郡主走了過來，眼圈微紅,「你沒死就好，不然顧凌川要恨死我了。」
丫鬟端著藥碗進來。
他們兩個人同時伸手去接，握住那隻碗，誰也不肯松。
「我來。」
「我來。」
「你一個郡主，伺候人這種事還是免了。」
「你一個世子爺，這種事難道就做慣了?」
「我是她主子，自然該我來。」
「那她方才救的是我，我喂她喝藥怎麼了?」
我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想自己接過碗來喝。
結果一抬手，發現兩隻手都被包成了厚厚的粽子。
我輕咳了一聲。
「那就麻煩郡主餵我吧。」
郡主揚起下巴，得意地從顧凌川手裡搶過藥碗，走到我床邊坐下。
她舀了一勺藥汁，直接往我嘴裡塞。
「咳、咳、咳。」
我被燙得齜牙咧嘴。
「你倒是吹吹啊!」顧凌川急得不行。
「我、我忘了。」郡主手足無措地吹了兩下，又餵過來。
「沒事沒事,」我忍著燙嚥下去,「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