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掠過苞米地_第3章 算了
「算了,你想要什麼,儘管說,我都答應你。」
「當然也包括讓我勉為其難地娶了你。」
我心中歡喜,急切說道。
「那你能不能勸勸我夫君,讓他好生跟我過日子?」
05
顧凌川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你說什麼?」
「你能不能幫我勸勸我夫君......」
他猛地站起身。
「你有夫君?」
我愣怔地點了點頭。
他咬牙切齒地盯著我。
「你怎麼不告訴我?」
「你也沒問啊。」
「你夫君他是誰?」
「他叫周清河,是今年的探花郎。」
顧凌川攥緊了手心。
「所以你跟著我到京城來,只是為了他?」
「是啊,以前他每個月都會給我寄信的,可是從半年前開始,忽然就沒有了。我擔心他出了什麼事,就想來找他。」
「但京城太遠了,我一個人來不了。」
「今天在宴會上,我看到他了。」
「他卻不怎麼理我,還讓我回村去。」
我腦子裡又浮現出下午的場景。
本來我到了京城的第二日就去打聽了探花郎的住處。
可每次我去找周清河,他都不在。
我又不敢多說什麼,害怕給他帶來麻煩。
便只能寄希望於侯府的宴會。
我在人群裡來回找了好幾遍,才找到了周清河。
他白淨了許多,也清瘦了些。
但笑起來的樣子還是和以前一樣溫和。
我心頭一熱,提著裙襬就跑了過去。
「清河!」
可他看見是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身旁的人問他我是誰。
他說是自己同鄉的妹妹。
我被他拉到廊下沒人的角落。
「你怎麼在這裡?」他皺緊了眉頭,「不是讓你在村子裡好好待著嗎?」
我還沉浸在見到他的歡喜裡,笑得眉眼彎彎。
「我來找你呀,你半年沒來信,我擔心你出了什麼事。
」
他嘆了口氣,抬手捏了捏眉心。
「我能出什麼事?不過是公務繁忙,沒空寫信罷了。」
「阿喬,你回去吧,我過陣子就給你寫信。」
我攥緊了衣角:「可是......」
我想告訴他,我很想他。
但他打斷了我,聲音裡帶著些不耐煩。
「阿喬,我剛在官場立足,還沒站穩腳跟,到處都要打點,若是讓人知道我有個大字不識的鄉下妻子,同僚怎麼看我?上峰怎麼看我?我還怎麼在翰林院待下去?」
我愣在那裡,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小聲說道:
「那我不告訴別人我們的關係,我就想在你身邊陪著你。」
「阿喬,我不是不要你。」他握住我的肩膀,語氣溫柔了些,「只是眼下我連個像樣的府邸也沒有,你跟了我也是受苦。你在鄉野自由自在,多愜意,再給我兩年時間,好不好?」
我張了張嘴,那句「我不怕受苦」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回去吧,別再找我。」
我越想越委屈,號啕大哭起來。
顧凌川從袖中扯出一條帕子,沒好氣地扔給我。
「擦擦,哭成這副樣子,醜得沒法看。」
我接過,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
「你是世子爺,你說話他肯定會聽的。」
顧凌川冷哼一聲。
「他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我抬起眼看他。
「為什麼?」
他看著我,猶豫了下。
「周清河如今正和尚書府的大小姐打得火熱,滿京城都知道他要做尚書大人的乘龍快婿。他怎麼會為了你放棄呢?」
「你胡說。」我搖頭,「清河不是那樣的人。」
顧凌川目光沉沉。
「那你們成婚,可有憑據?」
「三書六聘,有嗎?」
我茫然地搖了搖頭。
「都沒有,就是他臨走的那天晚上,我們兩個對著天地拜了拜。
」
顧凌川的??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像是被氣笑了。
「對著天地拜了拜?」
「宋喬,你是不是傻?」
「你連一紙婚書都沒有,人家憑什麼認你?三書六聘是規矩,是體面,是男人對一個女人的看重。他什麼都沒給你,你就這麼把自己賣了?」
「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我小聲說。
他抬手製止了我。
「行了,別說了。」
「明天我就帶你去看看,他的真心。」
06
夜裡,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顧凌川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清河他怎麼可能是那樣的人?
一定是顧凌川沒打聽清楚。
爹孃去世後,村裡的人都罵我是喪門星。
對我沒有一個好臉色。
經常有無賴少年把我堵在角落。
若不是周清河,我早就被打死了。
他幫我趕走那些欺負我的人,還幫我挑水劈柴種地。
有一年冬天,我上山採藥,不小心摔斷了腿。
雪下得鵝毛似的,鋪天蓋地。
我又冷又餓,倒在雪地裡,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
又是周清河找遍了整座山,把我從雪堆裡扒出來。
他就這樣護著我慢慢長大。
周清河是十里八鄉最會讀書的人,先生說他將來一定能考取功名。
可他沒有半點讀書人的架子。
誰家要寫訴狀,他分文不收地幫忙寫。
誰家有老人病了,他跑前跑後地給找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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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周清河,村子裡的人對我的臉色也好起來。
他是我灰暗日子裡的一盞燈。
我循著光,一步一步走到亮處來。
臨去京城趕考的前一夜,他來找我。
我們跪在院子裡,對著天地,磕了三個頭。
「我周清河,今日與宋喬結為夫妻,天地為證,日月為鑑。」
他握著我的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