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掠過苞米地_第2章 今晚長街上要打鐵花
「今晚長街上要打鐵花，可好看了，漫天的火星子，跟銀河似的!」
我的心思瞬間被勾起。
長這麼大，我還從沒見過打鐵花呢。
我看看天色，又看看正坐在屋裡看書的顧凌川，心想他一時半會兒應當不會找我。
便想著悄悄溜出去看一會兒。
誰知剛踮著腳走到院門口，後脖頸就被人拎住了。
「上哪兒去?」
顧凌川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涼颼颼的。
我轉過身仰臉看他，笑得心虛:「就隨便走走。」
他挑眉，顯然不信。
「好吧。」我垂頭喪氣地垂下腦袋:「我聽說今晚有打鐵花，想去看看。」
「不許自己去。」
我委屈地「哦」了一聲，轉身往回走。
剛走了兩步，身後又傳來他的聲音。
「但你可以陪我去。」
長街上果然熱鬧極了。
我走在人群裡，眼睛都不夠用，看什麼都新鮮。
尤其是那兔子燈。
兩隻長耳朵一晃一晃的，別提多可愛了。
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不一會兒，我的眼前就出現了一盞一模一樣的燈。
「拿著。」
我愣愣地接過來，看向顧凌川。
他沒好氣地說道。
「別人有的，我侯府的丫鬟也得有。」
我忍不住彎起眼睛:「世子爺，您最好了。」
他的臉微微偏了偏，看不清什麼表情。
身後忽然聽見有人叫了一聲。
「凌川?」
我回頭看去。
那姑娘仿若天女下凡。
她幾步走上前來，目光落在我身上。
「這是誰呀?」
「我的丫鬟。」顧凌川說完，偏頭看了我一眼,「這是蘭陽郡主，還不行禮。」
我趕緊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
「奴婢見過郡主。」
她冷哼一聲。
「你對自己的丫鬟可真上心，之前我三番五次邀你元宵同遊，你都說有事推了，原來是來陪一個丫鬟?」
顧凌川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嗯。」
郡主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咬了咬嘴唇。
「顧凌川，你知道我對你......」
「郡主。」顧凌川打斷了她,「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郡主上前一步，擋住去路。
她伸手指著我手中的兔子燈。
「這盞燈，我要了。」
顧凌川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賣這燈的攤子就在那邊，郡主若是喜歡，讓人去買一盞就是了。」
「我偏要這一盞。」郡主抬著下巴，眼眶微微泛紅。
「郡主，你......」
我趕緊上前一步，把兔子燈遞了過去。
「郡主不要生氣了，這燈送給你。」
「郡主長得好漂亮，這燈配你，比我拿著合適多了。」
郡主愣了愣，抬手將燈打了出去。
兔子燈落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
「少在這兒假惺惺。」她紅著眼睛瞪我,「不過是個丫鬟，得意什麼?我告訴你，顧凌川遲早是我的。」
說罷她轉身離開。
我站在原地，撓了撓後腦勺。
我哪兒得意了?
我彎腰把兔子燈撿起來，拍了拍灰。
還好還好，只是癟了一小塊。
我抬頭看向顧凌川，卻發現他臉色很不好。
「你又怎麼了?」
「你把我送你的東西，送給別人?」
「她不是別人呀，那是郡主啊，我一個小丫鬟哪能得罪郡主?」
「你怕得罪她，就不怕得罪我?」
「你不一樣嘛。」
他微微一頓，臉上的冷意淡了些:「哪裡不一樣?」
我笑嘻嘻地說道:「你人好呀。」
顧凌川唇角彎了彎。
我趁熱打鐵:「我給你買碗冰雪冷元子吃?」
他斜我一眼:「花我的錢，請我吃東西?」
「那你吃不吃嘛。」
他冷哼一聲，往前走去。
「整天就知道吃。都胖成什麼樣了，以後看誰敢要你。
」
我腳步頓了頓，低著頭小聲說道。
「我有人要的。」
我的夫君可是探花郎。
04
侯夫人的壽辰，顧凌川提前半個月就開始張羅了。
到了正日子，侯府門前車水馬龍。
我站在廊下，踮著腳往門口張望。
顧凌川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後。
「你那麼歡喜做什麼?」
我嚇了一跳，轉回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
話還沒說完，一個小廝跑過來，說夫人找他。
顧凌川點點頭，又看向我。
「今天人多，你不要亂跑。」
「哦。」
今日顧凌川請了京城最有名的戲班。
鑼鼓一響，滿座叫好。
可戲都唱了一半，顧凌川也沒看到宋喬的身影。
他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往常宋喬可是最喜歡這樣熱鬧的場景。
記得有一回村裡做社戲，宋喬擠在最前頭看了整整兩個時辰，連飯都忘了做。
顧凌川著急，但又抽不開身。
終於等到宴散。
他找遍了園子，終於在水池邊上看到了宋喬。
她的身影搖搖晃晃。
「宋喬!」
顧凌川喊了一聲，拔腿就衝過去，伸手去抓她的肩膀。
可她正好轉過身來。
顧凌川撲了個空，自己反倒掉了進去。
好在池水不深，只到他??口。
他邊罵邊走了上來。
半個時辰後。
顧凌川坐在臥房裡，臉色鐵青。
我端著一碗薑湯，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世子爺，喝碗薑湯驅驅寒。」
他接過碗，仰頭灌了個乾淨，然後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擱。
「你怎麼了?可是有人欺負你了?」
我縮了縮脖子。
「沒有。」
可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
「對不起，害你掉水裡了，都是我不好。」
他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
「是我自己沒站穩，跟你有什麼關係。
一點水而已，我沒事，你不用哭成這樣。」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
「就這麼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