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因絮_第4章 他被我看得往後退了半步

蘭因絮發布時間:2026-08-12作者:黃蘇蘇

他被我看得往後退了半步。

我把那半個橘子丟進棺材裡。

「你兒子吃席趕不上了。」

「吃個橘子吧。」

圍觀人群裡,不知誰沒忍住笑了一聲。

沈老爺臉都青了。

彈幕刷得很歡。

【橘子砸棺哈哈哈哈哈。】

【女主真的太缺德了,我愛看。】

【沈家趕緊還錢吧,她是真敢貼。】

沈家最後抬著棺材灰溜溜走了。

當天傍晚,八千兩銀票送到溫府。

我看著銀票,冷笑。

「少了。」

春喜一愣。

「姑娘,賬上是八千兩。」

「利息。」

我拿筆在紙上寫了一行。

「明日告訴沈家,偷我溫家的銀子,按印子錢算。」

春喜眼睛一亮。

「按多少?」

我想起柳嫣放印子錢的賬。

「三分利。」

春喜倒吸一口氣。

「姑娘,這也太狠了。」

我抬頭看她。

「狠嗎?」

她立刻搖頭。

「不狠。」

「他們活該。」

6.

柳嫣的案子判了。

私制迷香、謀害良家女子、放印子錢逼死人命、買賣人口。

四罪並罰,秋後問斬。

她在牢裡還想見我。

這次我去了。

詔獄潮溼陰冷。

柳嫣坐在草堆上,斷掉的手腕包得很粗,臉上再也沒有從前那點嬌弱風情。

她看見我,先笑了。

「溫棠,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點頭。

「挺得意的。」

她笑容僵住。

我坐在獄卒搬來的椅子上,披風下襬一絲不沾地。

「想罵就罵。」

「我今天心情好,聽幾句。」

柳嫣盯著我。

「你以為刀了沈硯舟,毀了我,你就贏了嗎?」

「當然。」

我道。

「我活著,你們死了。」

「我贏得很明顯。」

她咬牙。

「我只是想活得好一點。」

「你這種人生來什麼都有,懂什麼?」

我看著她,慢慢笑了。

「柳嫣,少拿出身遮羞。」

「青樓女子想翻身,沒錯。」

「想學做生意,也沒錯。」

「可你選的路,是把別人推進夢裡,穿別人的臉,花別人的錢,睡別人的未婚夫。

我頓了頓。

「你這不是翻身。」

「你是偷屍。」

柳嫣臉色驟然發白。

彈幕裡有人小聲飄過。

【偷屍這個詞好狠。】

【可她說得好準。】

柳嫣忽然發瘋似的撲過來。

鎖鏈嘩啦作響,她撲到一半便被獄卒按住。

「溫棠!」

「你憑什麼!」

「你若和我一樣生在泥裡,也未必比我乾淨!」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若生在泥裡,也會往上爬。」

「但我不會剝別人的臉穿。」

我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丟到她面前。

柳嫣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猛變。

那是她賣進青樓那個女孩的贖身契。

我已經替人贖了身,送去揚州一間女學做賬房學徒。

「你逼她進青樓,又裝好人贖她。」

「前世彈幕誇你善良。」

「這一世,我先替她拿回一條命。」

柳嫣死死盯著我。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我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

「因為我從夢裡爬出來了。」

她渾身一顫。

我直起身,轉身往外走。

身後柳嫣尖聲大喊:

「溫棠,你也不會有好下場!」

我沒有回頭。

好下場?

我上一世守規矩、講道理、顧體面、忍到死。

也沒換來好下場。

這一世我先刀人,再算賬,倒覺得神清氣爽。

走出詔獄時,天光有些刺眼。

爹站在馬車邊等我。

他見我出來,遞來一隻手爐。

「冷不冷?」

我接過。

「不冷。」

爹看著我,嘆了口氣。

「棠棠,你變了很多。」

我心口微微一緊。

「爹害怕嗎?」

爹搖頭。

「爹只是心疼。」

「從前你凡事都要算得周全,連生氣都要忍一忍。」

「如今這樣也好。」

他替我理了理披風。

「至少沒人敢再欺負你。」

我鼻尖一酸。

「爹,我刀了人。」

「他該死。」

「我還廢了柳嫣的手。」

「她也該。」

我終於忍不住笑了。

爹看著我,眼裡卻有淚。

「棠棠,爹不管旁人怎麼說。」

「你活著就好。」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上一世困住我的那間黑屋,終於塌了一角。

7.

沈家倒得比我想象中快。

沈硯舟死後,沈家想賴賬。

我貼了三日明細。

第一日貼沈家吞銀。

第二日貼沈家走私香料。

第三日貼沈老爺借鹽運司關係壓價收貨。

江陵城的茶樓說書先生都快忙瘋了。

沈家門口日日有人討債。

鹽運司那位舅舅也急了,派人來溫府說和。

來的是他的長史,姓趙。

趙長史坐在前廳,開口便端著官腔。

「溫姑娘,沈公子已死,冤家宜解不宜結。」

「沈家到底是姻親,鬧得太難看,對溫家名聲也不好。」

我正在撥算盤。

聞言頭也沒抬。

「沈家還欠我三千兩利息。」

趙長史噎住。

「溫姑娘何必只盯著銀錢?」

我抬頭。

「商戶不盯銀錢,盯你臉嗎?」

趙長史臉色一沉。

我爹坐在旁邊喝茶,差點嗆住。

趙長史忍著氣道:

「鹽運司不願看江南商會生亂。」

「哦。」

我把算盤珠子撥得啪啪響。

「那鹽運司最好管好自己。」

「別叫人查出沈家走私香料,是借了鹽船的路。」

趙長史臉色變了。

我把一張船單推過去。

「這是上個月走鹽船夾帶的貨。」

「我抄了三份。」

「一份在溫府,一份在周知府手裡,一份明日送巡按。」

趙長史額上冒汗。

「溫姑娘,話不能亂說。」

我笑了。

「我這個人,如今不太愛亂說。」

「我愛亂刀。」

他手一抖,茶都灑了。

彈幕笑得滿屏亂飛。

【哈哈哈哈亂刀姐名不虛傳。】

【趙長史:我只是來談判,不是來送命。】

【女主這精神狀態領先全江南。】

最後,鹽運司退了。

沈家也退了。

三千兩利息當晚送來。

還附了一封道歉信。

沈老爺字寫得抖抖索索,通篇都是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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