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因絮_第5章 我掃一眼便丟進火盆

蘭因絮發布時間:2026-08-12作者:黃蘇蘇

我掃一眼便丟進火盆。

「悔不當初有什麼用。」

「銀子到賬才是真的。」

爹笑得無奈。

「你如今比我還像商會會首。」

我抬頭看他。

「那爹讓我做嗎?」

他一愣。

江南商會雖以溫家為首,可從沒有女子做會首的先例。

上一世,我本該接手。

阿孃在世時就說,我是天生的算盤心,最適合做生意。

可沈硯舟嫌我滿身銅臭。

柳嫣頂著我的臉後,溫家賬權旁落。

這一世,我不想再讓。

爹看了我很久。

最後問:

「想做?」

我點頭。

「想。」

爹道:

「那就做。」

他說得太快,我反而愣住。

爹笑了一下。

「溫家的生意,本來就是你娘和我一起打下的。」

「誰說女子不能做會首?」

「他們若不服,便叫他們來同你算賬。」

我低頭看著算盤。

??口一點點熱起來。

三日後,溫家向江南商會發帖。

重開會首議事。

帖子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溫棠。

不是沈家未來少夫人。

不是被換臉奪命的原主。

是溫家下一任當家人。

商會當天,反對聲很大。

幾個老商戶倚老賣老,說女子坐主位不合規矩。

我坐在上首,慢慢聽他們說完。

然後讓人抬進來三口箱子。

第一口箱子,放著沈家吞銀和走私證據。

第二口箱子,放著近三年各家鋪子同溫家往來的欠款明細。

第三口箱子,放著我擬好的新商路章程。

我拍了拍第一口箱子。

「不想講規矩的,看這個。」

又拍第二口。

「欠錢想賴的,看這個。」

最後拍第三口。

「想掙錢的,看這個。」

滿堂安靜。

我笑了笑。

「諸位叔伯選吧。」

半個時辰後,商會新章程透過。

我成了江南商會第一位女會首。

彈幕刷得像放煙花。

【她真的上桌了。】

【不,她把桌子買下來了。】

【沈硯舟:老婆還沒娶到,家底先揚了。】

我端起茶,朝堂下眾人笑。

「往後同我做生意,規矩很簡單。」

「別偷我的錢。」

「別動我的人。」

「更別想拿香薰我。」

「我脾氣不好,諸位都知道。」

堂中一片死寂。

很好。

知道怕,就能少很多廢話。

8.

我以為自己這一世不會再有姻緣。

畢竟江陵城現在提起溫棠,最先想到的不是美貌,不是聰慧。

是她用香爐砸死了未婚夫。

偶爾還有人添油加醋,說我三頭六臂,夜裡磨刀,笑著聽人慘叫。

我聽得很滿意。

名聲兇一點,好過被人當軟柿子。

可偏偏有人不信邪。

顧行簡第一次來溫府,是替揚州顧家談絲路生意。

他是顧家少主,年紀不大,生得清俊,笑起來像個讀書人。

我一開始沒把他放在心上。

直到他坐下後,把一份賬冊推給我。

「溫會首,這是揚州到江陵三條水路的耗損。」

「我想同溫家合作,改走北線。」

我翻開賬冊。

字跡清楚,耗損、腳錢、船期、關卡打點全列得明白。

不是來套近乎的。

是正經來談生意。

我多看了他一眼。

「顧少主不怕我?」

顧行簡一怔。

「怕什麼?」

春喜在旁邊小聲提醒:

「我家姑娘刀過人。」

顧行簡點點頭。

「知道。」

「沈硯舟該刀。」

我挑眉。

「你知道他?」

「揚州也傳了。」

「傳成什麼樣?」

他認真想了想。

「傳成溫會首識破奸計,手刃負心人,保住溫家基業。」

我滿意了。

「揚州人會說話。」

顧行簡笑了。

「也有說得難聽的。」

「你沒信?」

「做生意講賬證。」

他指了指桌上賬冊。

「傳言不算賬證。」

這話我愛聽。

於是顧家的合作談得很順。

送他出門時,他忽然問我:

「溫會首,聽說你近來在找一味安魂草?」

我停住。

「你有?」

自從重生後,我偶爾仍會夢見那間黑屋。

爹尋了許多大夫,都說我的魂魄受過困,需慢慢調養。

安魂草難得,江南不產,只有滇南山裡有。

顧行簡道:

「顧家有一支商隊剛從滇南迴來。」

「我讓人送些來。」

我看了他一眼。

「條件?」

「下次議價,讓我半分利。」

我笑了。

「顧少主,趁火打劫?」

他也笑。

「溫會首不喜歡欠人情,我便只好談買賣。」

我更滿意了。

「成交。」

顧行簡送來的安魂草很有用。

我連著喝了半個月,夢裡的黑屋終於少了些。

顧家同溫家的生意也越做越深。

他時常來江陵。

每次來,都只談生意。

談完便走。

從不問我婚嫁,也不說那些憐惜安慰的話。

直到有一次,他在溫府書房看見我擦香爐。

就是砸死沈硯舟那隻。

銅身已經洗乾淨了,可邊緣有一道凹痕。

顧行簡盯著看了片刻。

「這就是那隻?」

我點頭。

「怕?」

他搖頭。

「想看看重不重。」

我把香爐遞給他。

他掂了掂。

「確實趁手。」

我沒忍住笑。

「你倒是第一個這麼說的。」

顧行簡把香爐放回去。

「工具無罪。」

「用得好,還能救命。」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這人有點意思。

後來彈幕也開始急。

【顧行簡是不是新男主?】

【不要吧,女主搞事業就很好。】

【可是他不怕香爐哎,還說趁手,這不比沈硯舟強一百倍。】

我喝著茶,差點笑出來。

顧行簡抬頭。

「笑什麼?」

「沒什麼。」

「溫會首笑得像要算計人。」

「有嗎?」

「有。」

我放下茶盞。

「那顧少主要小心。」

他眼底笑意更深。

「好。」

9.

沈硯舟下葬那日,下了大雨。

沈家沒敢再來鬧。

柳嫣秋後問斬。

馮婆流放途中病死。

一切舊賬似乎都清了。

可我知道,還差一點。

那個青樓女孩被我送去揚州女學後,給我寫過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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