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因絮_第2章 可爹聽不見

蘭因絮發布時間:2026-08-12作者:黃蘇蘇

可爹聽不見。

如今爹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第一句仍是問我傷著沒有。

我搖頭。

「爹,他要害我。」

爹臉色驟變。

「怎麼回事?」

我把那盒香遞過去。

「這香有問題。」

「他想讓我睡死過去,再找人頂著我的臉嫁進沈家。」

爹愣住。

這事太荒唐。

可他到底是做了半輩子生意的人,沒有立刻問我是不是瘋了。

他開啟香盒聞了聞,臉色沉下來。

「這味道不對。」

我爹年輕時跑過南洋香料線,鼻子比許多香鋪掌櫃都靈。

他取出一點香屑,碾在指腹間。

「裡頭摻了迦南夢。」

「這種東西少量可安神,多了會讓人昏睡不醒。」

我看著地上的沈硯舟。

「他給我的,夠點半個月。」

爹眼神徹底冷了。

春喜站在門口,腿軟得站不穩。

我道:

「爹,報官吧。」

爹看向我。

「你刀了他。」

「我知道。」

「一旦報官,事情就壓不住。」

我把香盒合上。

「壓不住才好。」

「沈家敢做這種事,背後不會只有沈硯舟一個人。」

「我要連根拔。」

爹看我許久。

他大約從沒見過這樣的我。

從前的我也能幹,也會算賬,卻從沒這樣滿身血氣。

許久後,他閉了閉眼。

「好。」

「爹陪你。」

3.

官府來得很快。

江陵知府姓周,是個老油條。

他進門看見死的是沈家二公子,臉色當場變了。

沈家雖不如溫家富,可沈硯舟的舅舅在鹽運司做事。

江南商戶都知道,沈家近年靠著這層關係攀得很快。

周知府看向我時,目光裡帶著審視。

「溫姑娘,你為何刀人?」

我坐在書房椅上,身上血衣未換。

「自保。」

周知府皺眉。

「沈公子手無寸鐵,如何害你?」

我抬手,把安神香推過去。

「他送來的香裡有迦南夢。

「足夠讓我昏睡不醒。」

周知府臉色微變。

他身旁仵作立刻接過香盒查驗。

我爹又讓人捧來沈硯舟的袖袋。

方才春喜搜過,裡面還有一封信。

信是沈硯舟寫給一個叫柳嫣的女子。

「三日後,溫棠睡下,你便入府。」

「我已買通馮婆,她會替你易容。」

「成婚前夜,溫府上下忙亂,無人會發現。」

周知府看完信,臉色更難看了。

彈幕開始瘋狂滾動。

【這信怎麼還在?前世不是被男主燒了嗎?】

【他剛送香還沒來得及燒啊!女主死太快了,男主流程沒走完。】

【哈哈哈哈香爐打斷施法。】

我看得想笑。

刀得早,果然省事。

周知府輕咳一聲。

「即便沈公子心存歹意,溫姑娘也不該私下刀人。」

我看著他。

「那我該如何?」

他道:

「自可先報官。」

我指了指地上的屍??。

「他把香推到我面前時,我若不動手,他今晚便會動手。」

「到時我昏睡不醒,你周大人來救我?」

周知府被噎住。

我爹冷聲道:

「周大人,此案若要按尋常刀人案辦,溫家便將香盒、信件、沈家與馮婆往來銀票,一併送往江南巡按處。」

周知府臉色一變。

溫家能做江南商會之首,自然不是隻會開鋪子。

我爹同江南巡按有舊。

沈家有鹽運司,溫家也有自己的路。

周知府立刻道:

「溫老爺莫急,本官自然秉公查辦。」

我道:

「先查柳嫣。」

周知府看向我。

「溫姑娘知道此人?」

我慢慢擦著手上的血。

「青玉樓花魁。」

「今年十九,原籍蘇州,擅琵琶,右肩有一顆紅痣。」

「她身邊有個婆子,姓馮,會做易容麵皮。」

周知府看我的眼神變了。

我笑了一下。

「很奇怪?」

「要害我的人,我知道得清楚些,不行嗎?」

周知府不敢再問。

他立刻派人去青玉樓拿人。

可兩個時辰後,捕快空手回來。

柳嫣跑了。

馮婆也不見了。

彈幕開始樂。

【女主逃跑線啟動!】

【柳嫣雖然沒嫁成,但她還有換臉技能和商業頭腦,後面還能翻盤。】

【原主別得意,沈硯舟只是開局小 boss,真正爽點在柳嫣經商。】

我看完,輕輕敲了敲桌面。

好。

沒跑遠。

還想經商。

我抬頭對爹說:

「封碼頭。」

爹眼睛一沉。

「你懷疑她走水路?」

「她會去蘇州。」

「前世......」

我頓了一下。

「我猜她在那裡有接應。」

爹沒有追問我為何知道。

他當即吩咐下去。

溫家的船行佔了江陵水路四成生意。

只要爹一句話,今夜所有出城貨船都要查牌。

我又對春喜道:

「去我房裡拿那本青皮賬。」

春喜一愣。

「姑娘,哪本?」

「夾著青玉樓欠銀單子的那本。」

上一世我在夢中看過。

柳嫣並非普通青樓女子。

她早就藉著恩客之手,在外放了不少印子錢。

青玉樓老鴇手裡有她欠下的贖身銀契。

只要拿到那張契,她就跑不遠。

我對周知府道:

「大人,想抓柳嫣,不必滿城搜。」

「去賭坊。」

「她跑前,一定會取銀票。」

4.

柳嫣是在城南賭坊後巷被抓住的。

她穿著小廝衣裳,臉也換過。

捕快本來險些被她騙了過去。

直到溫家的老掌櫃把那張欠銀契拍在桌上。

「柳姑娘,你還欠青玉樓三千兩贖身銀。」

她臉色當場變了。

抓回溫府時,她仍端著楚楚可憐的架子。

細眉輕蹙,眼裡含淚。

若忽略她手腕上藏著的迷藥針,倒真像被人冤枉的柔弱姑娘。

她被押進前廳,一眼看見沈硯舟的屍??,腳下一軟。

「沈郎......」

我坐在主位喝茶。

「別哭。」

「等會兒有你哭的。」

柳嫣猛地抬頭看我。

那張臉還未易容成我的模樣,可眉眼已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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