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伺候癱瘓奶奶十年,她轉頭把四百萬拆遷款給弟弟_第8章 8錢到賬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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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到賬的那天,陸崢做了一桌子菜。
我咬了一口排骨,眼眶忽然有點熱。
不是委屈,是說不清楚的那種感覺——好像喉嚨裡堵了十年的東西,終於嚥下去了。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睡了一個沒有夢的覺。
沒有奶奶喊疼的聲音,沒有半夜爬起來翻身的疲憊,沒有那種“我必須醒著因為只有我”的緊繃。
什麼都沒有。
我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九點。
醒來的時候,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落在枕頭上。陸崢已經去廠裡了,廚房裡溫著粥,鍋蓋上貼了一張便利貼:“粥在鍋裡,鹹鴨蛋在碗裡,我去廠裡了。”
我端著粥坐在窗前,慢慢地喝。
窗戶外面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買菜,有人在跟鄰居聊天。
普普通通的早晨。
我愣了很久,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受。
後來我才想明白,那是一種“重新做人”的感覺。
——像是從漫長的黑洞裡走出來,發現自己還活著,陽光還暖著,日子還能重新來過。
林鈞回了上海,陳思雨跟他分了手,拉黑了所有聯絡方式。他工作也沒了——聽說是因為拆遷款的事整天魂不守舍,出了大錯,被公司開了。
母親打電話跟我哭,說他在上海混不下去了,要回來。
我說:“回來就回來吧。”
母親又說:“他回來住哪兒啊?他那屋都堆東西了。”
我沒接話。
後來林鈞真回來了。在家躺了半個月,天天打遊戲,奶奶喊他倒杯水他都裝作聽不見。母親一個人伺候奶奶,累得腰肌勞損發作,躺在床上起不來。
姑姑來了兩天,說“我腰也不好”,走了。叔叔來看了一眼,說“廠裡忙”,也走了。
護工換了一個又一個,沒有一個幹滿一星期。奶奶罵人太狠,誰都受不了。
張嬸打電話跟我說:“你奶奶在醫院住了半個月,你弟弟就去了一次,待了十分鐘,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配文‘奶奶早日康復’。”
我聽著,沒說話。
“你媽一個人端屎端尿,累得人都脫相了。你那個弟弟,天天在家打遊戲,他媽喊他搭把手,他說‘我心情不好’。”
張嬸嘆了口氣:“婉婉啊,你當初伺候十年,他們不念你的好。現在好了,你弟弟伺候了幾天?一天都沒有。”
我掛了電話,站在陽臺上。
陽光很好,風很輕。
陸崢從屋裡出來,遞給我一杯水:“想什麼呢?”
“沒想什麼。”我接過來喝了一口,溫的,不燙。
窗外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笑。
我終於不用再困在那間屋子裡了。
而他們,也終於嚐到了沒有我的日子,是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