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伺候癱瘓奶奶十年，她轉頭把四百萬拆遷款給弟弟_第3章 3醫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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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奶奶被推進急診室，我們在走廊上等著。

過了一會兒，姑姑林秀芳來了。

“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進醫院了？”

母親嘴快，三兩句把事情說了。

我頂撞奶奶，奶奶氣得暈過去了。

姑姑聽完，臉色立刻變了，轉頭盯著我：

“婉婉，你奶奶什麼身體你不知道？她癱瘓十年了，經得起你這麼氣？”

“我沒——”

“你沒？你媽都跟我說了！你伺候你奶奶是為了分錢是吧？你這孩子心怎麼這麼狠？”

在他們眼裡，錯的永遠是我。

很快，叔叔林國棟也來了。

又過了一會兒，幾個堂叔堂嬸、舅媽姨父，烏泱泱來了一走廊。

七嘴八舌的，都在說我。

“這孩子以前挺懂事的，怎麼變成這樣了？”

“伺候十年，不就是圖那點錢嗎？”

“現在的年輕人，良心都讓狗吃了。”

我站在走廊盡頭，聽他們一句一句往我身上扔。

我照顧奶奶的時候沒人誇，我開始為自己著想的時候全都冒出來了。

醫生出來了，說奶奶是情緒激動導致血壓升高，暫時穩定了，需要住院觀察兩天。

奶奶半靠在床上，拉著姑姑的手，眼眶泛紅：“我這把老骨頭，差點被氣死。”

姑姑拍著她的手背：“媽，您別生氣了，有我們呢。”

然後話鋒一轉，看向站在門口的我：

“婉婉，你說句話。你奶奶住院了，誰照顧？你伺候了十年有經驗，你留下。”

“對，你留下。”叔叔接話，“你是孫女，你伺候最合適。”

母親也在旁邊幫腔：“你姑姑叔叔都有工作，你弟弟也要忙結婚的事，就你閒著。你不照顧誰照顧？”

我看著他們。

剛剛罵我的時候那麼義憤填膺，現在想到照顧奶奶還是找我。

“姑姑，”我開口了，聲音比我想的要平靜，“之前十年是我照顧的。現在拆遷款下來了，不是全給弟弟嗎？那照顧奶奶的事，也該弟弟來了。”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姑姑臉色變了：“你這是什麼話？你是姐姐，讓著弟弟怎麼了？”

我笑了一下，看著姑姑的眼睛。

“姑姑，我讓過弟弟了。讓了二十六年。”

“我讓了一頓又一頓好菜好飯，弟弟吃紅燒肉，我喝湯。沒人覺得不對。”

“我讓了上學的機會，弟弟上補習班的時候，我在製衣廠踩縫紉機。”

“我讓了這十年——端屎端尿、擦身餵飯、沒睡過一個整覺。他一年回來兩次，拍張照片發朋友圈，所有人都誇他孝順。”

“現在拆遷款下來了，四百萬，全給弟弟。我伺候十年，他們說給我兩萬辛苦費。”

“姑姑，你告訴我，我還要讓到什麼程度？”

走廊裡沒人說話。

安靜了幾秒。

林鈞忽然站出來了。

他從兜裡掏出手機，劃了兩下，抬起頭看著我，臉上掛著那種熟悉的、帶著點施捨意味的笑。

“姐，這樣吧，我再給你加兩萬。四萬，行了吧？你別鬧了，鬧大了不好看。”

四萬。

他開口的樣子，像在打發一個要飯的。

四百萬他拿得心安理得，四萬他覺得自己已經是大方得不得了了。

我看著他那張臉，忽然覺得特別噁心。

不是因為錢。

是因為他那種“我已經讓了一步了，你別不識好歹”的表情。

父親把菸頭掐滅。

“行了。婉婉這兩天情緒不好，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病房的門，在我面前關上了。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路燈亮了，昏黃的光照在地上，照出一個孤零零的影子。

我掏出手機，給老公發了一條訊息：

“奶奶住院了，我剛從醫院出來。”

幾乎是立刻，他回了：

“哪個醫院？我來接你。”

我報了地址，站在路邊等著。

夜風很大，吹得我頭髮糊了一臉。我撥開頭髮，深吸一口氣。

爺爺走的那天跟我說的話，又響在耳邊——

“婉婉，這個家最虧欠的就是你。”

爺爺，您說得對。

幸好。

這個家最虧欠的那個人，手裡握著他們最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