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伺候癱瘓奶奶十年,她轉頭把四百萬拆遷款給弟弟_第7章 7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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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奶奶的臉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紙。
嘴唇哆嗦著,眼淚啪嗒啪嗒掉,整個人癱在輪椅上,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大山......大山你害死我了......你怎麼能把房子給孫女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整個院子都是她的哭聲。
母親也哭了。
姑姑也哭了。
叔叔低著頭,一言不發。
林鈞站在院子中間,拳頭攥得咯咯響,眼眶通紅,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陳思雨在旁邊,臉色已經變了。
她看了看林鈞,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錢叔面前那份公證書。
她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焦急,從焦急變成了算計,又從算計變成了冰冷。
“林鈞。”她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剛才那副梨花帶雨的樣子,不再是“鈞鈞”這個、“鈞鈞”那個。
她叫他全名。
林鈞愣住了:“思雨?”
“你跟我說實話,”陳思雨的眼睛直直盯著他,“你到底能不能拿到錢?”
“我——我能!這是我家的錢!我——”
“我問你能不能拿到!”陳思雨的聲音尖了起來,“四百萬,到底能不能拿到?一分都拿不到是不是?”
林鈞的臉徹底白了。
“思雨,你別在這個時候——”
“別什麼時候?”
陳思雨冷笑了一聲,鬆開他的胳膊,退後一步,聲音越來越大。
“你跟我說你家拆遷能分四百萬,讓我跟你回來見你奶奶,讓我跟你結婚。你騙我?”
“我沒騙你!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讓我跟你回來丟人?”
陳思雨的眼淚又下來了,但這次不是演戲,是真的急了,聲音又尖又刺耳:
“林鈞,我告訴你,沒房子沒車,你甭想娶我!我爸媽也不會答應的!”
“思雨,你再給我點時間——”
“給你什麼時間?你現在一分錢都沒有了!你要我等多久?等一輩子?”
陳思雨抹了一把眼淚,聲音裡全是諷刺。
這句話像一巴掌,狠狠扇在林鈞臉上。
他整個人僵住了。
陳思雨轉身就往外走。
“思雨!思雨!”林鈞追了兩步,踩到門檻上,整個人往前一撲,差點摔了個狗啃泥。
陳思雨頭也沒回,推開圍觀的人群,高跟鞋噠噠噠地響,越走越遠。
林鈞趴在地上,狼狽得像一條狗。
他爬起來的時候,臉上全是灰,眼眶通紅,嘴唇在抖。
他轉頭看著我。
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有恨,有不甘,有委屈,還有——一種孩子氣的“你為什麼不讓我”的憤怒。
像一個被搶了玩具的小孩。
但這不是玩具。
這是四百萬。
這是爺爺留給我的。
“姐——”他的聲音啞了,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姐你不能這樣——你是我親姐啊——”
他哭了。
真哭了。
二十六年,我第一次看見林鈞哭得這麼慘。
以前他搶我的東西,他從來不哭。
以前他害我被罵,他從來不哭。
以前他把我的作業本撕了,害我重寫到凌晨兩點,他從來不哭。
現在他哭了。
因為錢。
奶奶也哭。
母親也哭。
姑姑也哭。
一片哭聲裡,錢叔嘆了口氣。
他把確認單往我面前推了推,聲音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籤吧。”
我拿起筆。
林鈞忽然衝過來,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在抖,力氣大得像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姐——姐我錯了——我剛才說話不好聽——我給你道歉——你原諒我行不行——你給我一條活路——我求你了——”
道歉。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林鈞跟我道歉。
以前他搶我的東西,奶奶說“你是姐姐讓著弟弟”,他從來不道歉。
以前他撕我的作業本,害我重寫到凌晨,他從來不道歉。
以前他每年回來拍張照片就走,我被困在老屋裡十年,他從來不道歉。
現在他道歉了。
因為錢。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這隻手,從來沒有給奶奶擦過一次身。
這隻手,只會發朋友圈。
這隻手,剛才還指著我的鼻子罵我白眼狼。
我看著他。
“鈞鈞,你要是早十年跟我說這句話,我會讓著你。我會把所有東西都讓給你。”
他的臉一下子垮了。
“但現在,”我把他的手從我手腕上一根一根掰開,“不了。”
他愣住了。
我轉過身,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
林清婉。
三個字,寫得端端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