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着免提，把我的尊嚴當背景音_第 10 章 一年後

第 10 章

一年後。

京市的秋天總是來得很快。

一場秋雨過後，滿地都是金黃的落葉。

我坐在辦公室裡，翻看著手裡的併購案檔案。

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沉總，有一位姓盛的女士想見您，她說沒有預約。”

前臺小姑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為難。

“她說她是您以前的故人，只要說一句‘冰島極光’，您就會見她。”

我翻檔案的手頓了一下。

冰島極光。

那個我曾經無比渴望，卻最終被三亞潛水替代的承諾。

現在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劣質的笑話。

“不見。”

我淡淡地回了兩個字。

“讓保安請她出去。”

結束通話電話，我繼續看檔案。

沒過幾分鐘，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保安在後面急促地喊：

“女士，您不能進去！”

盛明燭推開保安，硬闖了進來。

她比一年前更瘦了。

頭髮有些凌亂，西裝也顯得有些皺巴。

完全沒有了曾經那種高高在上的精英模樣。

她站在辦公桌前，劇烈地喘著粗氣。

“沉淵......”

她眼睛通紅地看著我。

我放下手裡的鋼筆，靠在椅背上。

“盛女士，如果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報警了。”

盛明燭停下了腳步。

她苦笑了一聲。

“我只是......只是想來看看你。”

“我的公司破產了。”

她聲音乾啞。

“江星野在裡面為了減刑，把我公司以前的一些灰色賬目全都抖了出來。”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她看著我，眼底竟然閃過一絲病態的期待。

“沉淵，我現在也變成窮光蛋了。”

“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到最初的時候了？”

“那時候我們都沒錢，可是我們很快樂啊......”

我看著她這副瘋癲的樣子，心裡甚至連一絲同情都生不出來。

“盛明燭，你是不是有病？”

我毫不留情地打斷她的自我感動。

“你破產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跟我們能不能回到過去，有什麼必然聯絡？”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陽光灑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你以為我離開你，是因為你後來有錢了，變心了？”

我轉身看著她。

“我離開你，是因為你從來沒有真正尊重過我。”

“你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把我的痛苦當成茶餘飯後的樂子。”

“你愛的，永遠都只有你自己那點可悲的優越感。”

盛明燭的身體猛地晃了晃。

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不是的......”

她還在試圖辯解，但聲音微弱得連她自己都不信。

“保安。”

我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鈴。

“把這位女士請出去，以後這個人，永遠不準放進大樓。”

幾個保安衝進來，一左一右架住了盛明燭。

她沒有掙扎。

她像個失去提線木偶，被拖著往外走。

在快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回過頭。

“沉淵。”

她看著我，眼淚終於決堤。

“我後悔了。”

“我真的好後悔。”

我沒有回應她。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她被拖出我的視線，大門重新關上。

我坐回辦公桌前，拿起那份未看完的檔案。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檔案上。

一切都那麼明亮，那麼充滿生機。

週末，我給自己放了一天假。

我定了一張飛往冰島的機票。

不是為了去彌補什麼遺憾。

而是因為，我現在的年薪，足夠我想去哪就去哪。

在機場的候機室裡。

我看著窗外起起落落的飛機。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楚雲舒發來的訊息。

【聽說沉總去休假了？有什麼好買的伴手禮，記得給我帶一份。】

我笑著回了一句：【看心情吧。】

廣播裡傳來登機的提示音。

我站起身，拉起小巧的行李箱。

四年前，我穿著單衣滿大街瘋跑，只為了找一個不愛我的人。

現在，我穿著風衣，踩著皮鞋，走向屬於我自己的廣闊天地。

我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

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我大步向前走去，沒有再回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