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斯的雨,落不進我的白茶_第 7 章 半年後
第 7 章
半年後。
“沈總,這是下個季度的財務報表,您看一下。”
新來的助理小心翼翼地把檔案放在辦公桌上。
沈南喬沒有抬頭,手裡緊緊捏著一張機票。
目的地:深城。
這半年,她的工作室規模擴大了一倍,成了國內首屈一指的香氛品牌。
但她過得像個行屍走肉。
她戒了煙,因為晏清弦說過討厭煙味。
她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每天準時下班。
回到那個空蕩蕩的房子裡,一個人坐在地毯上,盯著那張被撕下來的香水小票發呆。
她找了他半年。
所有的朋友都對他閉口不談,連秦芷儀都把她的微信拉黑了。
直到昨天,她在一本藝術雜誌上,看到了深城即將舉辦一場國際先鋒藝術展的報道。
總策展人那一欄,印著三個字:晏清弦。
照片上的他,剪了清爽的短髮,穿著一身修身的黑色西裝,笑容自信而耀眼。
那是她不曾見過的模樣。
深城,國際藝術中心。
展覽開幕的第一天,人潮湧動。
沈南喬站在展廳入口,手裡拿著一個藍色的絲絨盒子。
和半年前送給蘇星野的那個一模一樣,但裡面的香,是她推翻了無數次配方,親自去格拉斯重新熬製了三個月才調出來的。
真正的、只屬於晏清弦的白茶。
她穿過人群,目光急切地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終於,在主展區的一幅巨型油畫前,她看到了他。
他正在和一個穿著高定職業套裝的女人交談。
女人個子很高,側臉輪廓分明,微微低頭聽他說話,眼神專注且溫柔。
那是冷玉京,深城最大的藝術品投資人。
沈南喬握緊了手裡的盒子,大步走了過去。
“清弦。”
她的聲音微微發抖。
晏清弦轉過頭。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臉上沒有驚訝,沒有憤怒,也沒有欣喜。
只有一種看待陌生人的平靜。
“沈女士,有事嗎?”
沈女士。
這個稱呼像一把生鏽的刀,狠狠扎進沈南喬的心裡。
“清弦,我找了你半年。”
她紅著眼睛,聲音帶著懇求。
“伯父的身體怎麼樣了?為什麼換手機號?為什麼不告訴我你來了深城?”
旁邊的冷玉京微微挑眉,很自然地往晏清弦身邊靠了一步,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
“晏總,這位是?”
“一個以前認識的人。”
晏清弦語氣平淡。
“冷總,您先去那邊看看,我處理一下。”
冷玉京點點頭,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看了沈南喬一眼。
“清弦,你聽我解釋。”
沈南喬見冷玉京走了,急忙上前一步。
“之前是我錯了,我太自私,忽略了你的感受。蘇星野已經被我開了,工作室現在沒有任何亂七八糟的人。”
她把那個藍色的絲絨盒子遞到他面前,手背青筋暴起。
“你看,這是我去格拉斯重新為你調的雨後白茶。”
“沒有任何商業妥協,完全按照你的喜好來的。我連名字都想好了,叫‘絃音’。”
晏清弦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盒子。
精緻,昂貴,帶著格拉斯特有的浪漫氣息。
曾幾何時,這是他做夢都想擁有的東西。
他伸出手。
沈南喬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以為他要接過去。
但他只是輕輕推開了她的手。
“沈南喬。”
他看著她,眼神清明得沒有一絲雜質。
“這支香,你晚了六年。”
“什麼?”
沈南喬愣住了。
“六年前,我想要它,是因為我愛你,我想在你的世界裡留下一點屬於我的味道。”
晏清弦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但現在,我不愛你了。這支香對我來說,只是一瓶刺鼻的化學合成物。”
“不可能......”
沈南喬聲音發顫。
“我們在一起六年,你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
“因為六年太長了,長到足夠把所有的期待都耗幹。”
晏清弦退後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遲來的深情,就像這瓶過期的香水。除了感動你自己,什麼用都沒有。”
他轉身,走向展廳的另一端。
沒有一絲猶豫,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