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斯的雨,落不進我的白茶_第 2 章 什麼耳熟
第 2 章
“什麼耳熟?”
沈南喬坐直了身體,眉頭皺得更深了。
“白茶的味道就是那個底色,有什麼耳熟不耳熟的?”
“戀愛第一年,我說過想要一支雨後白茶的香水。”
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不帶一絲起伏。
“我求了你六年。”
她愣住了。
那段久遠的記憶似乎終於在她的腦海裡浮現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很快,她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晏清弦,你是不是又想吵架?”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蘇星野入職一年,幫我談下了兩個大客戶,我作為老闆給他一點專業上的獎勵,這有什麼問題?”
“你懂調香嗎?你知道那支香的配比有多複雜嗎?”
“我不懂。”
我低下頭,看著茶几邊緣的紋理。
“所以我只配拿機場免稅店的打折貨。”
“你能不能別這麼無理取鬧!”
她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你平時天天穿搭隨意,香水給你也是浪費。我累了一整天,你就不能讓我消停點?”
我沒再說話。
轉身走進了臥室,輕輕關上門。
門外傳來她把玻璃杯重重放在桌上的聲音。
然後是打火機點菸的咔噠聲。
第二天下午,我去她的工作室送一份她落在家的合同。
剛推開玻璃門,就看到蘇星野坐在沈南喬的專屬調香臺前。
那是工作室的禁區。
以前我好奇,想湊近看看那些昂貴的香料。
沈南喬立刻把我拉開。
“清弦,你身上的灰塵和呼吸會破壞氣味分子的純度,去沙發上坐著。”
那是她定下的規矩,無人能破。
現在,蘇星野正拿著一根玻璃滴管,笨拙地往試管裡滴著精油。
沈南喬站在他身後,手把手地教他。
“手腕穩一點,再加半滴。”
她的聲音很輕,怕嚇到他似的。
蘇星野手一抖,精油滴在臺面上。
那是極其昂貴的保加利亞玫瑰精油。
“哎呀,對不起老闆,我手太笨了。”
他無辜地撓了撓頭,表情單純。
“沒事,擦了就行。”
沈南喬抽了張紙巾,親自把檯面擦乾淨。
“第一次接觸核心原料,緊張是正常的。”
我站在門邊,手裡拿著那份合同。
玻璃門上的風鈴響了。
沈南喬轉過頭,看到了我。
臉上的溫和瞬間收斂,恢復了平時的公事公辦。
“你怎麼來了?”
她走過來,語氣裡帶著一絲防備。
“你早上走得急,合同忘帶了。”
我把檔案遞給她。
她接過去,翻了翻。
“放這吧,以後這種事讓閃送跑就行了,大熱天的你跑過來幹什麼。”
蘇星野從調香臺後面探出頭。
“清弦哥,你別怪老闆,她就是工作太投入了。”
他走過來,身上散發著那股屬於我的雨後白茶味。
“今天下午有個大客戶來,老闆說我身上這支香能鎮場子,非讓我坐在這感受一下頂級原料。”
“是嗎。”
我看著他手腕上的表,不是上次那塊。
是一塊新的卡地亞腕錶。
沈南喬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解釋了一句。
“客戶送的公關禮,他幫忙擋酒辛苦了,就給他了。”
以前她應酬喝醉,都是我去接她。
幫她清理嘔吐物,熬解酒湯。
客戶送的東西,她總是鎖進櫃子裡。
“那些都是人情,你拿了不合適,踏實過日子最重要。”
這是她對我說的最多的話。
踏實過日子。
她把浪漫和驚喜給了別人。
把踏實和枯燥留給了我。
“沈南喬。”
我抬起頭看她。
“下個月是我們戀愛六週年,你說過等法國回來,就陪我去大理待幾天。”
她翻合同的手停頓了一下。
“大理?”
她皺起眉頭。
“下個月要推秋季新品,哪有時間去大理。”
“你三個月前答應我的。”
“計劃趕不上變化,工作室這麼多人張著嘴要吃飯,你能不能懂點事?”
她把合同往桌上一摔。
蘇星野趕緊拉住她的袖子。
“老闆,你別生氣呀。清弦哥也是想跟你過二人世界嘛。”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誠懇。
“清弦哥,下個月新品釋出會確實走不開,要不我幫你訂個同城的高階酒店,你們週末去放鬆一下?”
他一個助理,在安排老闆和老闆未婚夫的紀念日。
甚至是以另一半的姿態,幫我找補。
沈南喬看蘇星野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讚賞。
“你看看蘇星野,多懂事。”
“晏清弦,你什麼時候能像他一樣,考慮一下我的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