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斯的雨,落不進我的白茶_第 4 章 我找茬

格拉斯的雨,落不進我的白茶發布時間:2026-08-12作者:羽隹

第 4 章

“我找茬?”

我看著她憤怒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今天是我準備了半年的重要日子,你缺席了。”

“你為了一個助理的受涼和劃傷,放棄了對我的承諾。這叫我找茬?”

“那是因為事發突然!”

沈南喬提高了音量,試圖用氣勢壓倒我。

“蘇星野一個男孩子,衣服都溼透了,我不送他回去,難道讓他在水裡泡著嗎?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冷血?”

冷血。

她用這個詞形容我。

去年冬天,我在下雪的高速上爆了胎。

我打電話給她,她說她正在見一個很重要的原料商,讓我自己找拖車。

我在零下十度的車裡等了四個小時,凍得手指失去知覺。

她沒有說過一句關心。

現在,蘇星野只是淋了點水,她就覺得我不心疼他,就是冷血。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那股翻湧的酸澀。

“沈南喬,下週二我要回老家一趟。我爸要做個心臟支架手術。”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這是兩個月前就定好的。你答應過,會陪我一起去。”

她臉上的憤怒凝滯了一下。

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自然。

“下週二?”

她躲開了我的視線。

“週二不行。蘇星野幫我約了那個法國香料商的亞太區總裁,就在週二晚宴。”

“這筆單子對工作室很重要。”

“重要到連我爸的手術都可以推掉嗎?”

“那只是個微創支架!又不是什麼大手術!”

她語氣急躁。

“你爸做手術,你去簽字就行了,我去能幹什麼?我站在那也幫不上忙啊!”

“晏清弦,你是不是非要用這種事來綁架我?”

綁架。

這就是她對我全部的定義。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六年了。

從她一無所有,只能在地下室裡調配廉價香精的時候,我就陪著她。

我用畫廊的微薄收入,養了她整整三年。

現在,她功成名就,成了炙手可熱的獨立調香師。

而我,成了那個用親情綁架她、阻礙她事業的累贅。

“好,我不綁架你。”

我異常平靜地點了點頭。

“你忙你的去吧。”

她見我不再爭吵,反而鬆了一口氣。

“這就對了嘛。等我忙完這陣,賺了錢,我給你爸買點好補品。”

她走過來,試圖摸摸我的頭。

我下意識地偏過頭,躲開了她的手。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冷哼了一聲,轉身去了浴室。

那一夜,我沒有睡。

我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開始整理我的東西。

其實我的東西很少。

這個一百五十平的房子裡,到處都是沈南喬的痕跡。

她的香水瓶,她的外套,她的雜誌專訪。

而屬於我的,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畫冊。

我把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

把書架上我買的專業書一本本抽出來。

走到玄關,我看到了那個淡青色的水晶瓶。

原來蘇星野昨天把它忘在這裡了。

或者,他是故意留在這裡,向我宣示主權的。

週二早上,我拎著行李箱站在門口。

沈南喬還在臥室裡睡覺,昨晚她為了準備晚宴熬到了凌晨三點。

我把鑰匙放在茶几上。

旁邊是一張紙條。

“我回老家了。以後不用你買補品了。”

我正要推門出去。

手機突然響了。

螢幕上閃爍著沈南喬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看向臥室的方向。

原來她醒了。

我接起電話。

“你把我那件黑色的高定真絲襯衫放哪了?”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不耐煩。

“蘇星野說今晚的場合配那件襯衫最合適,我找了半天沒找到。”

我握著門把手的手,指骨泛白。

“在衣櫃最底層的抽屜裡。”

“你怎麼放那麼深?拿起來多費勁。”

她抱怨了一句,隨後又說:

“對了,蘇星野今天有點發燒,可能是我那天沒照顧好他。晚上的酒局我得替他擋酒,晚上我不回來了,睡工作室。”

在我要離開的這一刻。

她沒有問我帶沒帶東西,沒有問我爸的手術幾點開始。

她只關心蘇星野覺得合適的襯衫,和蘇星野的感冒。

“沈南喬。”

我輕聲叫她的名字。

“你還記得,六年前你在地下室裡,對我說了什麼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你提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幹什麼?”

“你說,以後你調出的第一支高定香,一定會用我的名字命名。”

“晏清弦,你有完沒完!”

她的耐心徹底耗盡。

“你是不是非要在這種重要的時候跟我鬧?我今晚要見亞太總裁!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的壓力?!”

“你這種眼裡只有小情小愛的男人,永遠也理解不了什麼是事業!”

“我理解了。”

我推開門,冷空氣瞬間湧入。

“你忙吧。”

“晏清弦,你今天要是敢掛電話,以後就別想讓我再哄你!”

“好。”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拔出手機卡,扔進了樓道的垃圾桶。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沒有回頭。

六年的沈南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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