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斯的雨,落不進我的白茶_第 5 章 沈南喬站在衣櫃前
第 5 章
沈南喬站在衣櫃前,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嘟嘟”盲音,火冒三丈。
“簡直不可理喻!”
她把手機狠狠砸在床上,粗暴地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扯出了那件黑色的高定真絲襯衫。
“每次都在關鍵時候掉鏈子,真以為我離了他轉不了?”
她穿好西裝,對著鏡子理了理領口。
腦海裡閃過晏清弦剛才平靜得過分的聲音。
有點反常。
平時他雖然不吵不鬧,但總是會用那種幽怨的眼神看著她,等她去哄。
今天卻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估計又是回孃家裝可憐去了。”
沈南喬冷笑一聲。
“等過幾天他爸出院了,還不是得乖乖回來。”
她拎起公文包,走出臥室。
路過客廳時,她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茶几。
腳步突然停住了。
茶几上乾乾淨淨。
沒有他常看的那幾本藝術雜誌,沒有他喝水的白瓷杯。
只有一串冰冷的鑰匙,壓著一張字條。
旁邊,放著那瓶她從免稅店順手買來的、帶有茉莉成分的香水。
沈南喬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走過去,拿起那張字條。
“我回老家了。以後不用你買補品了。”
語氣很淡,就像他平時說話的樣子。
但那串鑰匙刺痛了她的眼睛。
這是家裡的鑰匙。
他回老家,為什麼要留下鑰匙?
她猛地轉頭看向玄關。
鞋櫃上屬於他的那兩雙皮鞋不見了。
她又衝進臥室,拉開衣櫃。
屬於晏清弦的那一半衣櫃,空蕩蕩的,連一個衣架都沒有留下。
洗手檯上,他的牙刷、毛巾、護膚品,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可能......”
沈南喬喃喃自語。
他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搬空所有東西?
除非......他早就準備好了。
她衝回客廳,拿起手機,撥打晏清弦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在空蕩的房間裡迴盪。
沈南喬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又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她咬著牙,點開微信,給他發信息。
“晏清弦,你到底想幹什麼?把我鑰匙留下是什麼意思?”
“你爸做手術我也出錢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資訊發出去,旁邊出現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的好友。】
他把她拉黑了。
沈南喬死死盯著螢幕,呼吸變得粗重。
就在這時,蘇星野打來了電話。
“老闆,你出門了嗎?理查德先生已經到酒店了。”
蘇星野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聽起來柔弱又急切。
沈南喬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就來。”
她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在心裡對自己說:
沒事,他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等我拿下這個大單子,拿著錢去他爸病房,他自然就消氣了。
晚宴上,沈南喬表現得很完美。
她用專業的調香知識折服了亞太區總裁,成功簽下了一筆鉅額訂單。
蘇星野雖然發燒,但依然強撐著陪她應酬。
“老闆,恭喜你。”
回程的車上,蘇星野靠在椅背上,臉頰微紅。
“我們工作室終於要在國際上站穩腳跟了。”
沈南喬看著他,破天荒地沒有感到喜悅。
腦海裡總是不斷閃現那空蕩蕩的半個衣櫃。
“老闆?”蘇星野見她走神,輕輕叫了一聲。
“清弦哥今天沒給你打電話祝賀嗎?以前每次籤大單,他都會給你煮醒酒湯的。”
醒酒湯。
沈南喬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突然意識到,今天回家,迎接她的只有一室漆黑。
沒有暖黃色的燈光,沒有溫熱的湯,也沒有那個總是安靜等她的人。
“送你回家。”
她冷著臉對司機說。
把蘇星野送回公寓後,沈南喬催促司機開回自己家。
推開門的瞬間,黑暗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開啟燈,屋裡依然是她早上離開時的樣子。
茶几上的香水瓶在燈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她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
茶几下面露出了一個本子的一角。
那是晏清弦平時記賬用的筆記本。
她鬼使神差地抽了出來。
翻開第一頁。
【2019年,南喬買原料差五萬,我把畫廊的股份抵押了。】
【2020年,南喬胃穿孔,我辭職照顧了她三個月。】
【2021年,她答應去格拉斯,後來沒去,說要存錢開工作室。】
【2023年,她忘了我的生日。她說下個月補。】
【2024年,她給蘇星野調了雨後白茶。】
本子的最後一頁,是一張撕下來的賬單。
是免稅店那瓶香水的購物小票。
上面清晰地印著價格:580元。
而另一邊,是她買給蘇星野那臺恆溫箱的發票:15萬元。
沈南喬盯著那兩張紙,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這六年。
她以為的“好好的”,原來在他的本子裡,是一筆筆觸目驚心的失望。
她一直以為自己給了他一個安穩的家。
卻沒發現,自己親手把他的心挖空了。
“清弦......”
她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無人回應。
她終於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