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斯的雨,落不進我的白茶_第 3 章 像他一樣懂事嗎
第 3 章
“像他一樣懂事嗎?”
我看著沈南喬,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好,我不去了。你們忙。”
我轉過身,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風鈴再次響起,清脆而刺耳。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蘇星野在裡面小聲說:
“老闆,清弦哥是不是生氣了呀?都怪我多嘴......”
沈南喬冷哼了一聲:
“別理他,他就是太閒了,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太閒了。
在沈南喬眼裡,我的工作從來不叫事業,叫“打發時間”。
我是一名獨立畫廊策展人。
雖然賺得不如她多,但也經常需要熬夜對接藝術家和場地。
但她認為,只有她那種能上商業雜誌的調香師,才叫有正經事做。
這週五,是我策展了半年的現代藝術展開幕日。
一個月前,我就把請柬鄭重地放在了她的桌上。
“週五晚上七點,需要家屬出席。”
她當時連看都沒看,只回了一個字:“行。”
週五下午五點,我在畫廊做最後的燈光確認。
場地佈置得很完美,幾位重量級的藝術評論家都已經到了。
我拿出手機,給沈南喬發了條微信。
“晚宴六點半開始,你到哪了?”
沒有回覆。
等到六點,我打了個電話過去。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背景音很嘈雜,有水管噴水的聲音,還有人搬東西的呼喊聲。
“沈南喬,你出門了嗎?”
“出什麼門?”
她語氣很煩躁。
“工作室的恆溫管爆了!水淹了半個儲藏室,我正在搶救原料!”
我心裡一沉。
“你忘了今天是我畫展開展嗎?你答應過要來的。”
“晏清弦你講不講理!”
她在電話那頭吼了出來。
“我幾百萬的香料泡在水裡,你讓我去參加你那個沒人看的畫展?你那些破畫能比我的配方值錢嗎?”
我的手有些發涼。
“你可以讓副手處理,你是老闆,不需要親自去堵漏水。”
“蘇星野還在儲藏室裡!”
她脫口而出,聲音裡滿是焦急。
“水管爆的時候他在裡面核對資料,淋了一身冷水,身子骨本來就弱,現在還在發抖。我不在這看著怎麼行?”
我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原來不是因為幾百萬的香料。
是因為男助理的一身冷水。
我策展了半年的心血,比不過她助理的一場受寒。
“好,我知道了。”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晚上七點,開幕式準時開始。
我穿著挺括的西裝,一個人站在臺上,微笑著感謝所有到場的嘉賓。
投資人問我:“晏總,怎麼不見你未婚妻啊?聽說沈大調香師最近很火啊。”
我端著香檳,笑得滴水不漏。
“她工作室出了點突發狀況,實在走不開。我代她敬您一杯。”
那杯冰冷的酒滑入胃裡,燒起一陣鈍痛。
我強撐著直到晚上十點,送走最後一位客人。
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屋裡燈火通明。
沈南喬坐在沙發上,正在用手機下單。
我瞥了一眼螢幕。
她在買一臺最新型號的德國恆溫烘乾箱。
十幾萬的裝置。
“你回來了?”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並沒有問我畫展辦得怎麼樣。
“那點破事忙到這麼晚?”
我換下皮鞋,腳後跟因為奔走有些痠痛。
“你買新裝置了?”
“嗯。”
她隨口答道。
“蘇星野今天為了搶救那批檀香,手都被玻璃劃破了。這男孩子太拼命了,我得給他配套好點的裝置,免得下次再出事。”
我看著她。
“沈南喬,今天畫展上有個投資人問起你。”
“問我什麼?要贊助?”
“他問我,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沈南喬滑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眉頭又皺了起來。
“怎麼突然提這個?”
“你跟他說,最近太忙,沒空搞這些形式主義。等明年再說。”
明年再說。
又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時間。
“沈南喬,如果是蘇星野要結婚,你也會讓他等嗎?”
“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猛地站起來,把手機砸在沙發上。
“晏清弦,你今天吃錯藥了是不是?我累死累活為了這個家,你一回來就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