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期原諒券_第6章 話音未落
話音未落。
我的手機鈴聲響起。
陌生的聲音傳來。
「請問是許嵐音嗎?」
「傅淮森先生現在第一醫院,身體嚴重燒傷,情況不太樂觀,他的緊急聯絡人填的是您。」
我愣住。
燒傷......?
手機彈出本地新聞的推送。
「長宏大廈突發火情,火勢已撲滅,無人死亡,一人重傷送醫。」
地點正是傅淮森的公司。
我瘋狂刷著社媒平臺。
看清路人拍攝的照片後,我的呼吸抖了抖。
傅淮森躺在擔架上,裸露的皮膚上是駭人的深紅色和大面積的水泡。
右小腿甚至能看到燒傷後翻開的皮肉。
臉上全都是灰,被燻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手裡似乎緊緊地攥著什麼東西。
醫院的護士唏噓:
「樓裡的人往外逃,就他一個往樓裡衝,也不知道發什麼瘋。」
「結果被燒斷的橫樑砸下來壓住右腿,爬不出來了。」
「消防員找到人的時候已經失去意識了,手裡死死攥著一個鐵盒。」
她狠狠打了個哆嗦。
「高溫把他的手和鐵盒粘在一起了,分開的時候那個場景,嘶——我感覺醫生這輩子都要留下心理陰影了。」
另一個護士好奇。
「鐵盒裡什麼東西那麼值錢啊?命都不要了?」
那個護士「害」了一聲,開始賣關子。
「你絕對想不到裡面是什麼。」
在幾個人的催促下,她緩緩開口。
「裡面就一堆藍色卡紙,很多都燒成灰了。」
「啊?就這?你在騙我吧?」
「就為了一堆廢紙差點把命搭上?瘋了還是傻了啊?」
護士攤了攤手:「誰知道呢?」
幾人漸漸走遠。
我怔怔地坐在手術室門前。
周圍的聲音很嘈雜。
我卻好像什麼都聽不到了。
腦海裡一片空白。
雖然我不愛他了,但也不希望他落得如此慘烈的結局。
謝糖攏緊我發涼的手。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不是你的錯。」
我緩緩點頭,心裡默默祈禱。
14
三個月後。
傅淮森終於能出院了。
他坐著輪椅,手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一場火災,在他身上留下終身的疤痕,右腿跛了,還有一次又一次反覆的手術等著他。
與此同時。
賠償善後、生意上的窟窿、合作方撤走、公司搖搖欲墜......數不清的事情壓在他肩上。
命運無常。
明明幾個月前。
他還是那個事業有成、家庭美滿的人生贏家。
為什麼會變成今天這樣呢?
去民政局的路上。
傅淮森始終抱著那個鐵盒。
盒子表面那五個指印的輪廓一直留著,洗不掉,也擦不乾淨。
昭示著慘烈驚心的過往。
傅淮森低聲喃喃。
「嵐音,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你那麼用心的愛我,我卻以為是個普通遊戲。」
「等我明白時已經晚了,我留不住你,只能留下這些你愛過我的證據。」
我沒有說話。
江邊的柳條垂著,陽光從雲的間隙裡漏下來,把整條路照得忽明忽暗。
路上有幾個小孩追逐嬉鬧。
一個小男孩從旁邊躥出來,邊跑邊回頭看身後追他的同伴。
結果一不留神撞進了傅淮森懷裡。
鐵盒從他膝上摔落,蓋子彈開。
一疊燒焦的藍色的心形卡紙散出來。
江風很大。
第一張被風捲起來,貼著地面翻了幾個滾,落進江水裡。
然後是第二張、第三張。
傅淮森目眥欲裂地彎身去撿。
可還是來不及了。
一張一張飛出去,漂在江面上,被粼粼的水波推著往下游去。
他摔下輪椅,狼狽地撲在地上。
手忙腳亂地按住紛飛的紙片,徒勞地攥在心口。
小孩被他這個樣子嚇壞了。
「叔叔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傅淮森只抓到幾張。
更多的已經從指縫間飛走了,落到江裡,像是一葉小舟順流而下。
傅淮森弓著背跪在地上,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哭聲。
我遞給他紙巾,扶他坐回輪椅上。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15
謝糖最終也和傅穹成功離婚了。
再次聽到他的訊息,是在社會新聞裡。
後來林梔又談了新男朋友。
懷孕後男友就向她求婚了。
結果在領證的路上,被傅穹推下臺階。
男友得知林梔的往事後直接分手了。
傅穹也因為故意傷人坐牢去了。
謝糖正忙著和新談的律師小男友做蛋糕,兩個人你逃我追,勢必在對方臉上塗滿奶油。
我默默退出新聞,裝作沒有看到。
舊事翻篇。
明天又是嶄新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