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期原諒券_第1章 樓下新開了家律所
樓下新開了家律所,離婚案買一送一。
我狠狠心動,約閨蜜去看。
我倆分別嫁給傅家兄弟,但她一直覺得我們處境不同。
所以她詫異:
「我要離婚是因為我小產那天傅穹在陪林梔過生日。」
「可你懷孕以來,傅淮森親手做營養餐,產檢寸步不離。」
「甚至報名了育兒班,筆記記了厚厚一本。」
「你為什麼要離婚?」
我沉默許久。
想起昨天。
喝醉的男人眉眼沉重地笑著,和那個叫林梔的女人坦白。
「其實我一點都不想要那個孩子。」
「可是為了考慮她的心情,還得裝出來喜歡。」
「挺後悔的。」
想到這。
我故作輕鬆地笑。
「其實我已經預約了人流。」
閨蜜定定掃過我發紅的眼眶,全都明白了。
嘆了口氣。
「孩子沒了挺解脫的,離起來利索。」
一轉頭。
看見律所門口站著兩個男人,臉色發白。
1
傅穹面色緊繃,牽起閨蜜謝糖。
「我們回家。」
我如臨大敵地想拉住謝糖。
卻被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截停。
傅淮森反手十指相扣,將我攬入懷裡。
淡淡的梔子花香籠罩我。
我下意識掙扎。
謝糖回頭,給了我一個安撫的眼神。
無所謂地笑了笑。
「撞破也好,正好趁機把所有話都說開了。」
聞言,傅穹身形一顫。
加快步伐,掩耳盜鈴地大步離開。
好似離開沉悶的律所,離婚的話就只是他的幻覺。
回家的路上。
我不小心滑了一跤。
傅淮森眼疾手快地扶穩我。
僵硬的氛圍因為靠近緩和片刻。
他趁機開口。
「昨天是我不對,不該應酬到那麼晚。」
昨天,我第一次感受到胎動。
很神奇。
像一條小魚滑過去。
我迫不及待地想讓傅淮森感受這個小生命。
卻意外撞見,一向體面從容、滴酒不沾的男人,出格地坐在江邊,借酒消愁。
身旁坐著林梔——
傅淮森和傅穹剛回國不久的小青梅。
傅淮森倦怠地笑著。
「其實我一點都不想要那個孩子。」
「它像一條鎖鏈,把我這輩子都拴在了一個錯誤的選擇上。」
「只是為了照顧她的心情,還得裝出來很喜歡。」
「挺後悔的。」
我僵在原地,幾乎喘不上氣。
肚子裡的小生命剛剛開始,我欣喜地認為是新故事的序章時,對他而言卻是故事的終章。
林梔解開皮筋,纏在傅淮森的無名指。
「那就將錯就錯吧。」
「你聽話,回去好好陪她。」
傅淮森下意識摩挲皮筋,像是在摸一枚戒指。
然後抬手替林梔把碎髮別到耳後,指腹蹭過她耳廓。
曖昧又剋制。
像一場未竟的擁吻。
晚上傅淮森回到家。
習慣性地把掌心貼在我的小腹。
「今天你和寶寶感覺怎麼樣?」
話還沒說完,他僵在原地。
半天才無措地憋出一句:「它是不是在踢我?」
傅淮森把臉埋在我肩上,悶聲笑:
「這脾氣,跟你一模一樣。」
淡淡的酒味,混雜著梔子花的味道裹挾過來。
我猛地扇了他一巴掌,彎下腰乾嘔。
傅淮森一愣,嗅了嗅衣領。
「抱歉,今晚應酬喝了點,我去洗澡。」
我木然地看向他隨身攜帶的筆記。
從孕期營養到嬰兒護理,密密麻麻。
傅淮森做了一切愛人該做的事。
產檢寸步不離。
備忘錄記滿和我有關的事項:八點吃葉酸,睡前塗防妊娠紋的油,洗腳水 45 度......
耐心、體貼、無可指摘。
過往種種,難道都是演的嗎?
我顫抖地翻著筆記。
妄圖尋找出真心的證明。
翻到尾頁。
角落裡一行淡淡的鉛筆小字映入眼簾。
「要是她就好了。」
「這樣我也會更期待這個孩子吧?」
2
傅淮森大概聽到了我和謝糖的話。
握著我的手發涼。
「你生氣了就打我,不要傷害身體和寶寶。」
我沒說話。
他拿出一張藍色的心形卡紙。
「我想用一張原諒券,好嗎?」
這是我和傅淮森的專屬遊戲。
十張開心券可以換一張原諒券。
開心券攢得很快。
因為愛他,他的一舉一動都能讓我開心。
早上給我擠好牙膏,一張。
半夜踢了被子,他迷迷糊糊撈回來掖好,一張。
甚至只是看到他、想到他,我就會開心。
可原諒券從沒用過,我已經數不清,他攢了幾百張。
我看著傅淮森的眼睛,掐緊掌心:
「你愛我嗎?」
他下意識問:「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以前從來不問這個問題。
因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說愛我,根本不需要開口詢問。
傅淮森笑了笑:「我很在乎你和寶寶。」
頓了頓,又說:「我當然愛你。」
說這話時,傅淮森輕捻著無名指。
那個位置昨天纏著林梔的皮筋。
心臟裡像有什麼東西斷裂脫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空蕩地響起。
「我當然原諒你了。」
傅淮森的肩膀微微鬆開,像往常一樣關心。
「我有認識的律師可以推薦給謝糖,這樣你就不用辛苦地陪她跑律所了。」
「不用了。」
畢竟那個律師,也要負責我的離婚案。
遊戲規則裡,開心券可以兌換原諒券。
那原諒券可以兌換什麼呢?
一張離婚協議。
3
原本的業務負責人臨時請假,由我去面試候選人。
我隨手翻開簡歷,第一頁就看見林梔的照片。
刺鼻的梔子花香籠罩在會議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