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愛的絕刀

女兒出生後不久，我被查出絕症。

在我生命所剩無幾的日子裡。

閨蜜和丈夫陪我一起制定了一份 18 年的成長陪伴計劃。

我以為，即使我無法陪她長大，她也會被愛包圍。

直到完成最後一份禮物，我接到了 18 年後的女兒打來的影片。

看著螢幕里長大的她，我紅了眼眶。

「未來的你，幸福嗎?」

「袁阿姨追到她喜歡多年的男神了嗎?」

「爸爸有沒有陪你開啟媽媽留下的那些驚喜?」

可女兒卻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媽媽，你還不知道嗎?」

「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你死後半年，他們就有了孩子。」

「而我，從小被關在地下室，沒有上過一天學。」

1

接到未來女兒影片的那一刻，我無疑是驚喜的。

雖然不幸得了癌症，但仍被老天眷顧。

能在僅剩的生命裡，有此奇遇，讓我親眼看到女兒長大後的模樣。

她幾乎遺傳了我和丈夫安向陽的所有優點。

尤其是那雙眼睛，和我極其相似。

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

只是......

我注意到她的皮膚有些乾燥，頭髮也有些乾枯。

不像被精心呵護、用錢嬌養出來的姑娘。

但通訊時間有限，我沒有在這些小事上過多糾結。

只是紅著眼眶，將在心底演練千百遍的話，一句句親口告訴她。

「寶寶，媽媽很遺憾，不能陪你一起長大。」

「所以媽媽在生命盡頭，為你準備了十八份禮物。」

「媽媽做這些，只是希望媽媽不在以後，你依然能感受到媽媽愛你。」

「不過媽媽相信，你一定不會缺少母愛的。」

「因為還有袁阿姨，她是媽媽最好的朋友，她一定會替你媽媽好好照顧你的。

」

說到這裡，我忍不住笑了。

「那個死妮子也是，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還非要追尋什麼虛無縹緲的愛情。」

「也不知道最後有沒有和她等待多年的男神在一起。」

人在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時候，總是有許多放不下的人和事。

我的閨蜜袁夢蓉算一個。

可從我們大學相識以來，她就一直單身到現在。

我和安向陽十年愛情長跑，步入婚姻殿堂，曾提出要給她做媒，都被她拒絕。

幾番追問之下，才知她心底有個藏了很多年的人。

如果不能嫁給心愛之人，她寧願一直單身。

我無可奈何。

只能經常叫她到家裡來吃飯，讓她免受孤苦，沾點人間煙火。

可我馬上就要離開人世了。

不免擔心起了她的以後。

是以想向來自未來的女兒詢問一下故人的狀況。

話音落下，螢幕裡的女兒卻是猝不及防,「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泣不成聲地道:

「媽，你原來一直都不知道嗎?爸爸在你病重的時候，他就和袁阿姨偷偷在一起了。」

「你離開半年不到，他們就有了新的孩子，而我......」

「被他們棄之如敝屣!」

2

什麼?

我難以置信自己聽到的話。

「啪嗒」一聲。

手裡厚厚的一沓檔案應聲落在了地上。

我卻顧不上撿，撲到螢幕前下意識反駁:

「不可能!」

「寶寶，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他們都是媽媽最親近和信任的人，怎麼會做出背叛我的事來呢?」

明明在我確診癌症後，他們倆比我這個當事人還要崩潰。

一個背對著我站在角落，一聲不吭地抽著煙。

背影蕭條。

腳邊盡是散落的菸蒂。

一個用力抱著我嚎啕大哭，怨憤著命運的不公，為什麼要讓這樣的厄運降臨到我的頭上，明明我是如此善良的一個女人。

螢幕裡的女兒卻是悲愴一笑，眼底盡是譏誚的冷意，道:

「媽媽，原來你真如他們所說的那樣天真單純啊，怪不得這麼多年一直被矇在鼓裡。」

「你全身心信任他們，可你知不知道他們背叛你的時間，遠比你猜測的任何時候都要早!」

「並且，他們在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後，便將你的所有交代和囑託拋之腦後，全然不顧你在世的唯一女兒!」

「你知道我這十八年都是怎麼過來的嗎?」

「被關在地下室裡!一天學都沒有上過!」

3

此話一齣，我渾身的氣力像是突然之間全部被抽乾，猛地癱坐回了椅子上。

面色蒼白，毫無血色。

彷彿下一秒就會氣絕身亡一般。

女兒被我這般反應嚇到了，想起我還是一個病人，頓覺愧疚不已，顫著聲向我道歉:

「媽媽，對不起......我不該用那樣的語氣和你說話......」

小心卑微討好的模樣，與我想象中她長大的模樣，全然不符。

我的心中驟然被怒火席捲。

憑什麼?

安向陽和袁夢蓉那對渣男賤女憑什麼如此作踐我的女兒?!

我掐緊手心，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看著螢幕上的最後 60s 倒計時，嚴肅道:

「寶寶，媽媽接下來說的話，你一定要聽清楚!」

「其實除了這十八份禮物外，媽媽還將這些年炒股賺的錢買成了實體黃金。」

「除了媽媽的專屬律師，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原想著等你結婚時才告訴你這件事，作為你在婆家生存的底氣。

」

「可現在......」

卻成了女兒擺脫現下絕境的唯一籌碼。

女兒認真地聽著，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那，媽媽，我怎麼能找到那些黃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