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期原諒券_第2章 林梔剛要開口自我介紹
林梔剛要開口自我介紹。
我打斷:
「你面試沒透過。」
林梔的笑意僵在嘴角。
「今天的面試我準備了很久,您連開口的機會都沒給我,就因為謝糖的事遷怒我,這不公平吧?」
那天謝糖準備把懷孕當作驚喜告訴傅穹。
不知道林梔做了多麼噁心的事。
讓乖乖女的謝糖竟然打了她一巴掌。
傅穹拽著她的手甩開。
謝糖沒站穩,肚子磕在桌角。
只要傅穹回頭看一眼,就能看見她身??洇開的血。
可他始終沒回頭,忙著去給林梔買冰袋。
醫生要家屬簽字。
我瘋狂地給傅穹打電話。
他接起的第一句話是:
「我不想聽你辯解,道歉是你唯一該做的事。」
林梔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誰呀,大半夜的。」
傅穹壓著嗓子說:
「一個騷擾電話。」
「你繼續許願。」
然後掛了。
謝糖的血浸透了病號服。
傅穹卻在聽林梔許願。
一邊是生命在消失,一邊是生命在被慶祝。
謝糖眼眶通紅地喃喃:
「我聽到它的心跳了,聽到有個很軟的聲音喊我媽媽。」
「可它最後聽見的,是他爸爸說騷擾電話。」
「嵐音,我是不是很糟糕?」
「它選擇了我當媽媽,但是我沒有當媽媽的能力。」
4
那天謝糖流了很多血和淚。
而林梔現在站在明亮的會議室裡,眉眼裡是理直氣壯的無辜。
「她自己站不穩,您不能把賬算在我頭上吧?」
「一個面試官連基本的客觀都做不到,以後誰還敢在您手下做事?您不怕別人說您情緒化、公私不分嗎?」
她露出從容的笑。
「我相信您不是這樣的人,現在我能開始面試了吧?」
我淡淡地說。
「你說的沒錯,我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拿著你的東西滾吧。」
林梔的笑繃不住了,求助的目光看向人事。
人事見狀湊到我耳邊。
語氣焦急。
「林梔進來是傅總親自打的招呼。」
「這會兒把人轟出去,回頭傅總那邊問起來,我可兜不住。」
「有人說她是傅總的青梅,還有人說是傅總的隱婚妻子,你這次踢到鐵板了!」
我沒理他,把林梔的簡歷塞進碎紙機。
「出去。」
「還要我說第三遍嗎?」
上午的面試很快結束。
走出會議室,才發現林梔還站在門口。
眼眶泛紅,倔強地冷笑。
「如果謝糖不扇我一巴掌,也不會流產,說到底,那是她的報應。」
「那面試不透過,就是你插足別人家庭的報應。」
我的聲音不大。
但還是引來了不少人的打量和探究。
林梔臉色漲紅。
靠近我,聲音壓得極低。
「是你先挑釁我的。」
「我一句話就能讓謝糖的孩子沒了,你以為你的孩子還能活多久?」
她的臉湊得實在很近,我抬手要扇開。
相似的場景上演。
我被匆匆趕來的傅淮森拽住。
手臂箍著我,讓我碰不到林梔。
林梔衝我一笑,施施然離開。
傅淮森這才鬆開我,緩緩皺眉。
「你不透過她的面試,替謝糖出氣就算了,為什麼要打人?」
我定定地看著他。
「你覺得是我無故打人?」
傅淮森沉默。
良久。
他垂眼,摩挲我被攥得通紅的手腕:
「我只是擔心她還手,傷到你和寶寶。」
他拿出一張藍色心形卡紙。
「對不起,我剛剛語氣不好。」
「原諒我好不好?」
5
從這天開始,傅淮森的原諒券一張張減少。
做營養餐時因為回林梔訊息走神,導致放了兩次鹽。
指匯入職新公司的林梔處理專案,通話兩小時,忘記提醒我吃葉酸。
帶我去選月子中心,出發前接到林梔電話,歉疚地和我說改天再去。
......
每一次,傅淮森都會遞上一張原諒券。
眉眼歉疚:
「這次原諒我好不好?」
他遞原諒券的動作越來越熟練。
對不起的語氣越來越平和。
而每一次,我都溫和地笑著。
「我原諒你了。」
然後默默收集證據,和律師溝通。
就像兩個人坐在漏水的沉船上,傅淮森不停地往外舀水,卻不修補船底的洞,而我準備隨時棄船離開。
直到預約日期的前一天。
傅淮森執意要帶我去江邊散步。
中途,被傅穹攔住。
他神情憔悴,像幾天沒睡過覺。
祈求地看向我。
「謝糖從家裡搬出去了,電話不接,訊息不回,我找不到她了。」
「許嵐音,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肯定知道她在哪裡。」
「求你讓我見她一面好不好?就一面。」
我冷冷地笑。
「急什麼?離婚開庭那天,你可以看個夠。」
傅穹臉色瞬間慘白。
「我不知道糖糖懷孕了,我不是故意的!」
「求你給我一個彌補她的機會......」
想起謝糖躺在病床上心如死灰的模樣。
我就忍不住鼻尖酸澀。
「傅穹。」
「謝糖那麼喜歡小孩子,喜歡到在手術檯上問保大保小會選小的人。」
「你究竟讓她多麼失望和傷心,她才會說出『孩子沒了挺解脫的,離起來利索』這種話!」
「你告訴我,彌補有意義嗎!能讓逝去的生命死而復生嗎!」
傅穹的脊背頹然地彎下。
壓抑的哭泣聲響起。
良久,他抬起猩紅的眼看向傅淮森。
「哥,如果你不想落得和我一樣的......」
6
嘭!
江面驟然亮起。
煙花炸開的聲響吞掉了後半句。
我離得近,依稀辨認出傅穹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