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佛亂_第7章 起初
起初,兩人外出尋找賣身的孤女,扮作嫖客擄走無人在意的青樓女子,在千佛塔中,完成一場場殘忍的血祭和封印。
半年前,眼看九星連珠夜將至,還有兩座金佛未填,圓慧將目光投向了陳州城內。
經過艄公四處觀察,鎖定了兩個人。
親緣稀薄的雲娘姐姐,孤身寄身錦繡莊的纖巧。
武僧稍作裝扮,自稱遊商,取得了雲娘姐姐的信任,說有筆綢緞生意可解家中困境,怕幼妹不捨放人,索性留封書信安撫,帶回銀錢再說。
上船之後,迷香放出,任人宰割。
纖巧麻煩一點。扮作陳公子對易容術考驗較大,不能細看,所以武僧在天黑昏暗時潛入,對纖巧說心儀已久,要帶她私奔。
其實,從身材到聲音到說辭,破綻極大。但對陳公子思慕已久的纖巧被巨大驚喜瞬間擊中,單純熱烈的少女情絲,變成了奪命的繩索。
不過,這份單純熱烈,也成了破局之箭。
誰也沒想到纖巧的執念如此之深。就算已經死了,亡魂依然執著地要回到陳公子身邊。
符咒、金佛、塔身,三重封印都擋不住這份執念之力,依然有一絲散魂衝破桎梏,循著心上人的氣息來到了陳府,雖然在封印下知覺全無,卻憑藉本能附在陳公子身上,等來了三個路過陳州的捉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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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現實太過駭然,我和李越久久不能言。
圓慧微微一笑:「事已至此,兩位小友當有另一番選擇。」
??
「明晚九星連珠,老衲邀小友共同證道飛昇,如何?」
「千百年來,能有這般機緣的,不過寥寥數人。
」
「飛昇之後,便是與天同壽、全知全識,千佛之上、俯瞰眾生。」
我看著他,想說點什麼,但也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五年來,千佛塔裡的一千多個夜晚,心魔早已深種。
見我二人沉默,圓慧笑容加深:「掙脫輪迴,再看凡人性命,無非鳥獸草芥,不足掛懷——」
伴隨著一聲輕微劍鳴,鎮魂釘從圓慧腦門破出,噗嗤一聲,射入牆中。
圓慧張大嘴,臉上笑容猶在,可惜永遠凝固在了這一刻。
李越今還劍入鞘,嫌棄地看了看那枚裹著圓慧腦花的釘子:「不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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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越今忙活了半夜。
九座金佛中的屍身封印一一解開,讓魂魄可以入輪迴。
纖巧還不願意走,我二話不說拿出琉璃輪,那就在這裡待著,讓我帶回山上充業績。
遠處的天際開始泛起魚肚白,我和李越今對視一眼,就到這裡吧。
我走到供桌前,推倒案上的燈燭,燭火捲起桌上經文,熊熊燃燒起來。
在塔頂冒起的青煙和廟裡漸漸躁動起來的人聲中,我和李越今摸到了艄公系在岸邊的小船。
「哎呀,」李越今一拍額頭:「那艄公沒死吧,還在塔裡呢!」
我面無表情地解開繩索:「他常年在水上,想必怕冷,現在烤烤火,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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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陳州城裡出了大事。
一城所望的千佛塔失火了。
明明是晴朗無雲的好日子,火卻像被風託著,越燒越大。
廟裡和尚全部出動,奈何杯水車薪,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座千年佛塔被大火以摧枯拉朽之勢吞沒,最後轟然倒塌。
德高望重的圓慧方丈和一個年輕和尚失蹤了,眾人推測是未能從大火中逃出,也不知屍骨幾時能見天日。
在這樣的驚天大事面前,陳公子病好了這件事就顯得沒什麼水花了。
萬金不好意思,我收了陳老爺幾張銀票走人。
陳公子臉頰深凹,形銷骨立,好歹活著,堅持將我們送到門口。
「她附身上來後,我就知道她的遭遇了,但我動不得、醒不來。」
「她是個好姑娘......」陳公子抬起頭:「我會為她立一座空冢,感念她一番情誼。」
懷中的琉璃輪微微動了一下。
離開陳府後,我們去了雲孃家,留下一截遺骨和兩張銀票。
雲娘呀,要好好活著。
出了陳州,沒有目的地,我們暫且往東走。
墨青還是不理我,一個人氣呼呼地走在前面。
那天我們徹夜未歸,第二天千佛塔大火燃起時,墨青魂都嚇飛了,等到我二人靠岸,才哇一聲哭出來。
我和李越今慢悠悠地走在後面。
「墨蒼,」李越今壓低聲音:「我有個疑問。」
我斜了他一眼。他不叫我墨姑娘了,怪怪的。
他似乎一點沒注意:「你說那個秘術是真的嗎?那些黑心肝的禿驢真成功飛昇了嗎?」
我踢了踢腳下的草叢:「管它什麼飛昇,我就喜歡在人間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