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佛亂_第4章 是啊
是啊,陳州首富的公子,主動來找一個不起眼的繡娘,聽著是相當奇怪啊。
「你們呢?在千佛寺查到啥了?」
我把那糟糕的遭遇大概講了下,再問李越今:「我下樓後,你跟那武僧幹啥了?」
「打架了,我打不過他,只好跑。」
「不過,」李越今臉上浮起一抹得意的微笑,「他來抓我時,被我把手腕捏住了,雖然他立馬使力掙脫,但我看見了,他的右手尾指短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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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之後,我和墨青才反應過來。
不得了。
拐走雲娘姐姐的人,竟然就在陳州,竟然躲在千佛塔裡。
「不對啊,」我想了想,「那禿驢頭頂鋥亮戒疤發黑,顯然剃度已久。」
怎麼會是個遊商呢?
巧合?
狗都不信。
天亮之後,我們又去了趟陳府。
陳公子狀態實在不太好,被纖巧上身了足足有半個月,臉頰都凹陷了。
再這麼下去,就算日後纖巧出來了,他腦子估計也壞了。
那天站在陳夫人身後的丫鬟抽抽搭搭,悲傷地看著她家公子。
我突然心念一動。
「五月十二那天,你記得你家公子在哪裡嗎?做了什麼?」
五月十二,就是半個月前,纖巧失蹤的前一天,據纖秀說,陳公子悄悄去找了纖巧。
小丫鬟急忙點頭:「我當然記得。那天公子和朋友約了去霧煙山賞杜鵑,一早出城,在山上過的夜,第二天才回來。結果就生病了,我還以為山裡受了寒涼,結果......」
我和李越今默默對視一眼。
陳公子肯定是沒有辦法分身的,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有人假冒了陳公子,誆騙一心痴戀他的纖巧,讓她留下一封書信,滿心歡喜地跟著假陳公子走了。
這樣,就算纖巧不見了,也無人懷疑、無人追查。
一個遠離家鄉、被父母賣到繡房的孤女,就這樣理所當然地消失了。
跟雲娘姐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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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們把事情捋一捋。」
給陳公子上了個安神符後,我們三人坐在院子石凳上開會。
「半年前,一個外地遊商誆走了雲娘姐姐,死不見屍。」
「半年後,有人扮作陳公子誆了纖巧姑娘,讓她神不知鬼不覺地失蹤。纖巧死了,附身在真正的陳公子身上。」
「遊商右手尾指有缺陷,千佛塔裡的武僧也有這個特徵,而扮作陳公子的人——」
李越今突然插嘴:「有沒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什麼?
李越今歪著頭想了半天,突然曲起手指對著自己腦門彈了一下:「我真笨啊,這麼簡單的事!」
我和墨青看著他,李道友,你這樣顯得我們二人很蠢。
李越今正色說:「我們瓊靈派是出了名的東西學得雜,其中有一個好玩又好用的,就是易容術。」
彷彿一桶冰水從頭澆下,對啊,易容術!
「昨天晚上我就奇怪,那武僧一個男人,臉白得不像話,除了藥水泡的,還能有啥?」
這樣,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
遊商、武僧、溜進纖巧房間的陳公子,都是同一個人。
同樣的套路,換個臉就是了。
平日裡在千佛塔窩著,有了加害物件,便扮作能接近的人做局,事了之後,無憑無證,消失無蹤。
若不是手上特徵讓這八竿子打不著的三個人有了聯絡,這個局設得還真是天衣無縫。
這鬼捉得,遇上了一個連環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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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身後的房間裡有了動靜。
我衝進去一看,陳公子眼睛睜開了,茫然盯著屋頂,嘴裡發出嘶嘶聲。
我試探著喊了一聲:「陳公子?」
沒反應。
又試探道:「纖巧?」
那雙眼睛轉了一下,瓷白的眼珠子盯住我。
這是封印有裂縫了!
事不宜遲,我趕緊讓李越今佈陣,搖動清玄鈴,纖巧的魂體再一次飄起來。
和上回一動不動的凝固狀態不同,她表情痛苦,手腳掙扎,幅度不大,看得出來努力想掙脫什麼。
不知道這裂縫能維持多久。
我趕緊問:「纖巧姑娘,你在哪裡?」
纖巧仰起頭,左右搖晃,艱難地扯動嘴角:「好黑...不對,好紅...」
她在一個又黑又紅的地方?
我來不及去想,又問:「誰刀了你?」
她表情驟然驚恐,眼神凝在某處虛空中,喃喃自語:「求求你...不要...大師...求求你...」
話音中斷。
我暗道不妙,果然,纖巧魂體瞬間回正,閉眼垂下頭,手腳綿軟,以絕對的靜態漂浮在空中。
封印被修復了。
李越今收了法陣,神情嚴肅地看著我。
儘管時間短暫,但纖巧提供了一個絕對重要的資訊。
她說,大師。
陳州城裡能被稱作大師的人,只能是千佛寺裡的和尚,而且是品級不低的和尚。
還有,封印不會莫名其妙出現裂縫,一定是用作封印的魂器受到了某種程度的損傷。
真巧,李越今昨晚剛好踏碎了千佛塔的好幾層角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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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處心積慮,不可能只有兩個受害人。
我讓墨青去城裡再四處打聽一下,是否還有離家未歸或莫名失蹤的姑娘。
我和李越今,只能硬著頭皮再去千佛寺,看看有沒有什麼又紅又黑可以藏屍的地方。
來到岸邊,艄公正躺在船頭睡大覺,被叫醒後抹著眼睛:
「二位不知道麼?昨夜佛塔年久失修塌了一塊,師父們正在修整,吩咐下來,這幾日香客概不上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