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佛亂_第5章 我眨了兩下眼
」
我眨了兩下眼,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昨天我婆婆給的傳家玉鐲子丟在島上了,若是找不回來,公婆恐怕要打死我。」
李越今掏出一錠銀子遞給那艄公:「你老人家悄悄送我們過去,我們找著了就回來。」
艄公掂著銀子為難了一會兒,才下決心:「那我們從北面靠岸,那邊沒人,我把船停在草叢裡等你們。」
登上船後,艄公把簾子放下。我從縫隙裡看出去,確實走了一條和昨天不同的水道,沒一會兒工夫,已經可以看到湖岸了。
「李越今,我有點頭暈。」
「李越今,我暈得厲害,不太對。」
咋不理我?
我強撐著回頭,李越今躺在船艙裡,已經沒有了知覺。
這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昏過去的前一刻,船靠岸了,我用盡全身力氣把眼睛撐開一條縫,看見昨晚遭遇的那個武僧掀開船簾,掰過李越今的臉看了看,然後粗著喉嚨對艄公說:
「爹,就是這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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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很久,我昏昏沉沉醒過來,發現自己在千佛塔裡,雙手反綁,和李越今背對背捆在一起。
從燃起的燈燭來看,外面已經天黑了。
真是陰溝裡翻船。
「李越今?」
身後的人哼唧了一聲,嗯,活著就行。
我仔細環顧四周,空間不大,沒有擺放經文牌位的櫃子,只有空蕩蕩的一座金佛和供桌。
李越今的劍和我的琉璃輪被扔在角落。
我們應該身處昨晚唯一沒能上到的佛塔第九層。
「得來全不費工夫啊......」我聽見背後的李越今自言自語。
「什麼?」
「墨姑娘,你仔細看那座金佛。」
我眯著眼睛細細打量,那座金佛足有六尺多高,長眉垂耳、慈悲莊嚴。
從這千佛塔一層一佛的供奉看,這裡供著的是九品阿彌陀佛,這一尊右手在??前,掌心朝外、五指向上,施的是無畏印,正是九品阿彌陀佛中最尊貴的上品三佛之一。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手臂大小粗壯的香燭在金佛前燃燒,火光明亮。
在這明亮的燭火照耀下,鎏金的佛像,泛出高光的質感,把那耀目的金,映得像赤朱的紅。
紅。
好像虛空中一道驚雷劈在我的天靈蓋上。
如果一個人被困在這金佛之中,那麼,她的觀感,不就是——
又紅,又黑。
白日里黑沉不見天日,等到晚上燭火燃起,便是茫茫一片紅金相映。
我渾身汗毛倒立,聲音都有點打顫:「李越今,纖巧在裡面。」
再具體點,纖巧的屍??在裡面。
李越今聲音低沉:「如果纖巧在這裡,那雲娘姐姐是否也在這裡?」
無邊寒意湧來。
千佛塔有九層,每層都有一座金佛,如果這個猜測沒錯,那是不是每座佛身裡......
震驚之中,樓梯下腳步聲響起,我急忙頭一歪,再扯了扯身後的李越今,依舊裝作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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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雖輕卻碎,上來的不止一個人。
先是艄公的聲音,帶著猥瑣的諂媚。
「大師,您說的對,犯事的人一定會再回來看情況,果然讓我們給守著了。」
我在心裡暗罵,再也不相信老實人了。
另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應該就是艄公口中的大師。
「哪個地方出了問題?」
「我爹打聽過了,這兩人之前去過陳府。」聲音粗糲,是那個武僧。
「問題應該還是出在那個繡娘身上。這個瘋婦執念實在太強,一直有散魂飄蕩在外,徒兒推測,應該是附在了陳府公子身上,才被這兩人順著摸到了這裡。
」
「對對對,」艄公急聲補充,「那繡娘死的第二天,陳公子就生病了,陳府找了半個月大夫呢。」
我垂著頭,把眼睛細微開了條縫兒,看見三雙腳,站在最中間的那位,袈裟下襬竟然是正紅色,用金線勾著明黃格紋。
整個千佛寺,只有一個人能這麼穿,就是那位慈悲睿智的方丈,圓慧大師。
沉默了一會兒,圓慧開口:「九星連珠夜就在明晚,不能出岔子。這女娃留給我點陣用,男的你處理掉,一定要乾淨。」
我腦子呼呼地轉。
只會使陰招的艄公不足為懼。圓慧禿驢聽著一把年紀,應該也能應付。
最麻煩是那個武僧,我和李越今對付得了鬼,可對付不了拿著開刃禪杖的人。
就在這時,綁在身後的手傳來觸感,李越今在我手裡塞了個東西。
我輕輕摩挲,粗如小指,寒銅質感,一端圓鈍,一端鋒銳。
這武僧真是蠢笨如豬,只知道拿走李越今的劍,也不仔細搜身,竟然讓他把一枚鎮魂釘留在身上。
能催動鎮魂釘的,可不止那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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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僧走上前來,踢了李越今一腳,見沒有反應,便把捆著我倆的繩子解開。
失去支撐的我咕咚一聲倒在地上,武僧一手拿禪杖,一手提著李越今衣領,把人往外拖去。
李越今被反綁雙手,綿軟著身體,毫無反抗能力。
我閉著眼,靜靜等待機會。
就在武僧走到樓梯口那刻,死蛇一樣的李越今突然暴起,雙腳一蹬,以全身重量向武僧撲去。武僧猝不及防,踉蹌了兩步,還是沒有穩住,和李越今一起雙雙滾下樓梯。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