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佛亂_第3章 她帶我們回到她家
她帶我們回到她家,湖邊一座簡陋的房子。
銀針刺下,鮮血冒出。
李越今將雲孃的血抹在劍上,左手捏訣,口中唸唸有詞。
不一會兒,劍身上似乎有青煙飄起。
李越今閉上眼,雙眉緊鎖。
我們則屏住氣,生怕驚動了虛空中的東西。
一炷香後,他緩緩睜開眼,艱難開口:
「雲娘,你姐姐已不在人世了。」
08
安撫了傷心欲絕的雲娘,我們三人坐在湖邊石頭上分析形勢。
「雲娘姐姐的魂氣極弱,早已死去多時了。
「奇怪的是,再弱的魂氣,至親之人的鮮血召喚,都會有呼應波動。」
「但她的魂氣完全沒有反應,一動不動,像被封印住了一樣。」
我一個激靈:「那不跟纖巧是一樣的?」
「纖巧甚至都現形了,但我不管用什麼辦法,她都沒有反應。」
「你說的沒錯,就是被封印了。」
「只不過,纖巧不知為何附身在了陳公子身上。
「她的狀態也就是陳公子的狀態,她一日不下來,陳公子便一日是個活死人。」
兩個姑娘丟了性命。
我騰地站起來,鬥志昂揚:「走!查!我還不信了!」
我們決定兵分兩路。
墨青去錦繡莊打聽纖巧的情況。
我和李越今收拾收拾,準備夜探千佛塔。
09
二上渡船,艄公奇怪地看著我和李越今:「一天求兩次?這麼急?可是求子?」
我硬著頭皮:「家裡催得急。」
李越今在旁邊笑得一臉誠摯,狗東西。
夕陽落山,千佛塔的飛簷在落日中格外肅穆。
我和李越今找了個偏僻角落蹲著,直到夜色完全籠罩、島上空無一人,才慢慢向千佛塔摸去。
塔位於廟西側,通體圓柱形,從下而上逐層慢慢收窄。
正南面一扇圓拱大門鎖著,牆上有幾扇緊閉小窗,隱約透出微弱的燈火。
輕微的咔嗒一聲,窗戶撬開,順利翻窗而入。
我倆好好的捉鬼天師,此刻像一對雌雄大盜。
沒有人。
地上鋪著青石板,環形過道圍著通往二樓的階梯。
果然有一座渾身泛金的佛像,閉目微笑,供桌上燭火盈盈,襯得佛像有些陰森。
我們繼續朝上走。
每一層的格局都差不多,擺放經書的架子、陳列法器的櫃子、供奉牌位的佛龕。
除此之外,每層都有一座大小相仿、面容各異的金佛,靜靜端坐在燈火前。
一直上到第八層,都毫無動靜。
我有些鬆懈下來,腳下一鬆,一隻小方凳被我帶翻,聲音雖不大,但在這空曠的佛塔裡格外震耳。
「誰?」
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是九層上面。
幾乎同時,樓梯口出現一個身著僧袍的人影。
我和李越今對視一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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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那人影下得飛快。
我和李越今才到六層,那人就攔住了我們。
這和尚中等身量,一雙鷹眼,臉色發白,手裡拿著把禪杖,端頭竟然帶了刃。
這清淨祥和、與世無爭的千佛寺,竟然有武僧!
李越今拔出劍,朝我低喊了一聲:「先走。」
我咬咬牙,拔足向下奔去。
剛從窗戶原路翻出去,我就後悔了。
李越今只是個道士啊,瓊靈派修的是符咒法印,那劍是用來抓鬼,不是用來砍人的。
那武僧看著不像什麼好人,萬一沒個輕重怎麼辦。
我正準備摸塊磚頭再刀回去,突然頭頂上嘩啦一聲。
抬頭一看,李越今竟然從六層破窗而出,踩著簷角往下跳。
可憐的千年古塔隨著他騰挪跳躍一路掉渣,到第三層時簷角終於受力不住,稀里嘩啦垮了一大塊,李越今像只大鳥一樣張牙舞爪向下撲。
幸好下面有個我。
我們兩人摟著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卸力。
余光中,那個武僧從六樓窗戶前轉身,想必追下來了。我拉起李越今,朝偏僻處狂奔。
深更半夜沒有船,島上地方又不大,眼看寺廟那邊已經起了動靜,一搜起來,遲早要被發現。
我心一橫:「李越今,你會鳧水嗎?」
那廝竟然扭捏起來:「會得不多,墨姑娘可要照看好我。」
想起我倆剛才在地上翻騰的情景,黑暗中,臉有點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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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已快入夏,湖水雖冷,還要不了命。
上岸後,我倆在黑地裡一路遛著牆縫走,像兩隻水鬼一樣摸進了客棧。
墨青看著我們,欲言又止了至少三次,最後化作一句:「辛苦了。」
收拾妥當後,我們開始彙總情報。
墨青藉著買針線,跟錦繡莊的繡娘纖秀嘮上了嗑,紅著臉說想繡個平安香囊送給陳公子。
纖秀睜大眼:「陳公子不是病得要死了嗎?」
墨青羞澀:「公子吉人自有天相。」
纖秀看著她,又同情又鄙夷,還是沒忍住:「你是哪一家的妹妹?可清醒點吧,那陳公子可不是什麼好人。」
見旁邊沒人,纖秀嘴一撇:「你知道我們繡房的纖巧姑娘嗎?」
「她走的前一日,天都黑了,我看見陳公子偷偷摸摸進了她屋子,好一會兒才出來。」
「第二天纖巧就走了,什麼回鄉嫁人,我看八成是被陳公子勾去當姨娘了。」
墨青露出大為震驚的表情:「不是說陳公子看不上纖巧嗎?」
纖秀皺著眉,也是費解:「是說呢。纖巧使了那麼多辦法,陳公子理都不理她,怎麼一下子轉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