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妖_第5章 趙瓊安點點頭
趙瓊安點點頭:「沒錯。」
「從你說出你二人已有夫妻之實的那刻起，這樁婚事就退定了。」
「公子是瞭解我的，請回吧。」
徐書校還想掙扎:「可我是受了蠱惑。我們多年感情——」
趙瓊安抬手止住他，緩緩搖頭:「大概這就是天意吧。」
話差不多說盡了，阿菱才喊了聲小姐，帶著我們進入正廳。
徐書校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們。
「趙小姐,」李越今開口,「可否讓我和徐公子單獨聊兩句?」
這是要問些隱私問題了，我上前拉了趙瓊安袖子:「走吧，我們避一避。」
我們當然不會避了，我拉著趙瓊安，墨青拉著阿菱，四個人擠在屏風後面偷聽。
李越今開門見山:「徐公子為何認定自己是受了蠱惑、而不是變心?」
徐書校抿著嘴不說話。
李越今放緩語氣:「我可以告訴公子前因後果，但公子須得解答我一個疑問。」
「你說。」
「公子身上，是否有什麼特殊胎記?」
徐書校滿眼疑惑地看著他。
李越今繼續誘導:「生來就有的胎記，長在隱秘部位，形狀像一輪殘月，顏色暗紅、表面微凸。」
徐書校皺眉想了下，搖搖頭:「我沒有什麼胎記。」
屏風後，趙瓊安的手在我身側輕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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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念一動，轉過頭，迎上她既震驚又困惑的目光。
我壓住滿心的不可思議，用口型問她:「胎記，你有?」
趙瓊安長睫輕顫，緩緩點頭。
我心裡一萬隻羊駝呼嘯而過，抬腿就從屏風後走出去，大喊一聲:「李越安，搞錯了!」
沒有防備的兩人嚇了一大跳。
我腦海中浮起芳芷那雙似笑非笑的狐狸眼，想起她那句鄙夷的:你們懂什麼!
她確實該笑話我們。
誰說書生轉世就一定是徐公子，它為什麼就不能是趙瓊安?
那幅畫，莫名出現在趙府庫房，又剛好被趙瓊安發現，掛在她的房中，朝夕相處七八年。
不出意外的話，會被趙瓊安作為陪嫁帶去婆家，繼續掛在牆上。
從頭到尾，芳芷都是衝著趙瓊安來的。
唯一不能解釋的，就是她為什麼要勾搭徐書校，壞了趙瓊安這樁姻緣。
她想霸佔趙瓊安一輩子?不可能啊，走了徐書校，趙瓊安也會嫁給別人。
「阿菱，關門!」
「墨青，把畫拿出來!」
「李越今，鑑妖鏡!」
李越今:鏡子燒壞了啊......
我屬實有些氣急敗壞，一串指令下去，今天、現在、馬上，必須把這謎團給解了。
畫軸鋪開，芳芷靜靜坐在柳樹下，笑容溫婉。
沒有鏡子，那就先說好話。
我清清喉嚨:「芳芷姑娘，有事請教，請出來一見。」
沒有反應。
但我發誓，畫中女子的眼角輕輕動了一下。
跟我裝聾是吧?
我冷笑一聲:「瓊安小姐，這幅畫裡有妖孽，麻煩取個火種來，我要燒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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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畫軸就有了反應。
「壞脾氣的小道士，你敢!」隨著嬌滴滴的聲音，一團白霧慢慢從畫上凝聚，再漸漸顯為人形，臉上紅痣盈盈，飄在空中。
嗬嗬兩聲，徐書校眼睛一翻，昏了過去。
芳芷也不管他，慢悠悠落地，看向站在我身側、面帶驚慌的趙瓊安，輕聲安撫:「沒事，不要害怕。」
再看我時，立馬換了副兇巴巴的面孔:「這是他留下的唯一念想，畫要是有半點損壞，叫你們知道我的本事。」
我心??寬廣，不跟妖計較。
「芳芷，轉世而來的是趙瓊安，不是徐公子，對吧?」
芳芷一聲輕笑:「我可沒說過轉世而來的是這姓徐的，你們自作聰明。」
這話我認。
我耐住性子:「那你為什麼——」
「我想起來了!」突然，身旁的趙瓊安一聲驚呼，打斷了我。
大家齊齊轉頭看向她。
趙瓊安一雙大眼睛霧濛濛的，看著芳芷。
「從第一次見到這幅畫，我就有種熟悉感。就像在西街院子中看見你那一刻，素不相識，卻好像認識了很久很久。」
芳芷靜靜站著，眉目舒展。
「這種感覺，我在好多人身上感受過。」
「十一歲那年，我頑皮爬上假山，頭朝下摔下來，一個面生的丫頭用身子墊在下面。」
「十三歲那年花燈節，險些被擠進河裡，一個素不相識的姑娘拉住了我。」
「有次去廟裡祈福，遇見登徒子，我和阿菱嚇壞了，突然出現的公子救了我們。」
「還有好多次......」趙瓊安喃喃自語:「就是那種奇怪的熟悉感，明明不認識啊。」
「現在我知道了，都是你，對吧?」
芳芷看著她，輕輕點頭，聲音溫柔得如一尾豎琴。
「我既然找到了你，自然是要護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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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那團莫名的火氣消失殆盡。
情之所深，不在來世今生他是誰，追魂索烙印下的，是狐妖芳芷穿越時間的牽念。
我結巴著問:「那、那這徐公子......」
芳芷厭惡地看了一眼椅子上癱軟成一團的徐書校:「什麼齷齪東西，也敢來沾邊。」
「你剛才不是問他，為什麼認定自己是受了蠱惑嗎?」芳芷似笑非笑地看著李越今:
「因為他一清醒過來就明白了，若不是妖邪蠱惑，他怎麼可能愛上一個女子。」
!!!
一屋子人目瞪口呆。
芳芷說，她好好地守著趙瓊安，徐書校的條件也算壽陽公子中翹楚，勉強配得上，便安心等她待嫁。
半個多月前，芳芷閒得無聊，趁徐書校貼身小廝出門辦事，化形成了他，混進徐府，想看看有沒有藏什麼丫鬟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