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妖_第4章 然後用力一推
然後用力一推。
赤狐元神巨震,哆嗦著身子向山上竄去,丈夫、家、村子,在身後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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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得有點入神,不自主問道:「後來呢?」
「後來啊,」芳芷笑容悽淡,「狐妖躲了一陣子,再偷偷下山。山腳多了一個土包,無碑無字,裡面葬著死去的書生。」
「她回了曾經的家,房子已經空了,只剩下那幅畫。狐妖帶著畫,走啦~」
芳芷的故事講完了。月光溫柔灑下,天地安靜。
半晌,李越今的聲音才幽幽響起:「芳芷姑娘的故事很好聽,可是,這跟你搶別人未婚夫有什麼關係呢?」
月光下,芳芷瞳孔一閃,嘴角泛起一個詭異的笑容:「三位小道友,那狐妖百年修煉,一朝動心,卻失了此生摯愛,你說它會甘心嗎?」
我心中警鈴大作,趕緊從風花雪月中抽身出來:「你做了什麼?」
她促狹地眨眨眼:「我做了兩件天大的好事。」
她去找了狐妖界的領主,一隻本領高強的十萬年醜狐狸。
那老東西垂涎芳芷那身火紅皮毛已久,芳芷說,她願以這身皮毛,向領主換兩樣東西。
墨青輕輕叫了一聲:「狐妖皮毛完整取下來是要生剝的,多痛啊。」
芳芷閉上眼:「是痛。但不及我丈夫死在眼前的萬分之一。」
換的第一件東西,是個幻境。
芳芷花了大半年時間,找到了那個道士,把他送入幻境。
幻境中,道士動了俗心,愛上一個女子,娶妻生子。情到最深之時,仇家上門,妻兒雙雙殞命。
道士心頭血嘔出,夜夜噩夢兩年後死去。
死去的同時,也是他再度遇上那女子的開始。在幻境裡,時間只有重複,沒有終結。
是有點殘忍,但因果相成,血債終須血償。
「那,第二件東西呢?」
芳芷腦袋一歪,眼中浮起一抹溫柔神色,彷彿畫中那個女子走了出來:「第二樣,我換來了一個追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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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魂索,我聽說過這個東西。
那是鬼差的法寶,用來追蹤輪迴轉世的靈魂。
被追魂索打上印記的人,無論轉世到哪裡、成何人,都能被追魂人憑藉特殊印記認出。
原本是鬼差用來監視那些前生犯下罪孽的人,有沒有在現世好好償還。
我一個激靈:「你把追魂索用在了死去的丈夫身上?」
芳芷沒有說話,那就是預設了。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盯著她:「你丈夫若已轉世,那便是前塵往事成煙,你這樣介入他的生活,不是害人是什麼?」
墨青聽得迷迷瞪瞪的,李越今好心給她解釋:「那個死去的書生轉世為人,芳芷姑娘用追魂索找到了他,還想再續前緣。」
然後,他又轉頭對芳芷說:「對徐公子而言,瓊安小姐原本就是他今生的正緣,你這樣強行扭曲,對他百害而無一益。」
芳芷臉拉下來,冷哼一聲:「你們懂什麼!」
說罷,她拂袖而起:「夜深露重,我就不留客了,三位請回吧。」
說完,徑直回了屋子,咔噠一聲門已上栓。
我們三人坐在石凳上面面相覷,她是個妖怪哎,一點不把我們道士放眼裡啊。
但你說我們現在要破門而入綁了她,好像也不太對?
前輩說過,不要在深夜做決定。
於是,我們窩窩囊囊地出了院子,往客棧走。
「師姐,」墨青悶悶地說:「我覺得這個狐妖挺可憐的。」
「可憐也不能胡來。
就算她走了,可趙小姐的婚事也已經被攪黃,徐公子也是無妄之災。」
「不對啊,」李越今撓著頭,「你說她追魂轉世,費盡心機,好不容易跟徐公子續上了前緣,怎麼得手後這麼輕易就要走?」
「我怎麼覺得,她只是單純想拆散這段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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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事不決先睡覺。
回客棧後,我和墨青矇頭大睡,等到被敲門聲拍醒,已經過正午了。
一開門,好傢伙,阿菱竟然找來客棧了。
「小師父小師父,」阿菱高興極了,「天大的好訊息!」
她說,今日上午,徐公子直接跪在了趙府正廳,說被妖孽迷了心神,犯下大錯,如今清醒了,請瓊安小姐原諒。
「誰稀罕他個男破鞋啊!」阿菱眉飛色舞,「昨日岑公子來府上拜訪,老爺和小姐都很滿意,說要開始相處試試。我們小姐才不會吃回頭草呢!」
我和墨青呆滯對視了一下。芳芷這是連夜撤了施在徐公子身上的法術?
她真不要徐公子?
「他現在還跪著呢。」阿菱根本就壓制不住興奮,「師父們要不要去看熱鬧?」
「要!」
說話的是聽到動靜趕來、頂著兩個黑眼圈的李越今。
讓阿菱先回府後,李越今走進房中:「我一晚沒睡,越想越不對勁。」
「追魂索打下的印記,會在嬰兒出生之際就以胎記呈現,圖案很特別。」
「我得找個機會,在徐公子身上驗證一下。」
「把畫帶上,我們去會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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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徐府,阿菱正等到門口左顧右盼,一見到我們,立馬興奮地迎上前來。
正廳裡,徐書校已經沒跪著了,垂頭坐在椅子上,一身頹氣。
趙瓊安今日穿了身鵝黃色紗裙,明媚鮮妍,正皺著眉勸導徐書校:「徐公子,剛才我父親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兩家婚事已退,再無轉圜餘地。
」
徐書校抬起頭,是個模樣俊秀的年輕人,此時正一臉懊惱:「瓊安,這也是你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