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妖_第2章 聊這個我可就不困了
聊這個我可就不困了。
「真的,」阿菱急忙補充,「她在院子裡走，地上乾乾淨淨。」
「後來有人敲門，喊著送東西過來。她去開門的時候影子又有了，你說怪不怪?」
「那影子八成是她造出來的，為避人耳目。」
見我不說話，阿菱拼命補充:
「而且，小姐有次也跟我說，芳芷不對勁，徐公子恐怕是被奪舍了。
「小姐還特意去了趟白馬禪寺，但那裡的和尚壞得很，說小姐因愛生恨，要放下心魔。」
「女師父,」阿菱雙眼溼漉漉地看著我,「小姐是這世界上最好最善良的人，你幫幫她吧。」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墨青騰地站起來,??脯一拍:
「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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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和瓊安小姐約在酒樓包間，壽陽民風開放，李越今也不用避嫌。
坐定後，我一打量，趙瓊安倒沒有阿菱口中那般可憐模樣，鵝蛋臉涵煙眉，溫婉又端莊。
「阿菱就喜歡誇大其詞。」趙瓊安大大方方地說,「退婚就退婚吧，總歸是我不要他了。我這些日子不願出門，是不想給人談資，過陣子就好了。」
嗯，這樣明朗的女子，徐公子那個負心漢確實配不上她。
「不過，我也不能看他被人害了。」趙瓊安眉頭微蹙,「徐伯母待我極好，這些日子險些哭瞎了眼。我想著，若有邪祟害他，我自當盡一份力。若是沒有，那便是他和芳芷姑娘緣分來了，大家就成全吧。」
我點點頭:「姑娘心??令人佩服。那，你是覺得有哪些地方可疑?」
趙瓊安端正臉色:「阿菱也跟我說了，芳芷姑娘沒有影子的事。但我覺得更奇怪的，是一副畫。」
一副畫?
趙老爺家的庫房裡各種古董字畫極多，對瓊安這個小女兒又寵溺，基本是隨她挑選。
十歲那年，瓊安在庫房裡找到一軸畫卷，開啟之後，莫名喜歡。
畫上是個女子，面容柔美，坐在一株柳樹下，懷中抱著一隻雪白的狸奴，歲月靜好。
紙張雖舊，但平整乾淨。
沒有題字，管家也不記得這幅畫是哪裡來的。
瓊安喜歡得緊，便把那幅畫掛在自己閨房，日夜相伴，已經八年了。
「那天在西街，我一看見芳芷姑娘，就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我很確定是第一次見她，但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她。」
「回家後，看著牆上，我才突然醒悟，是那幅畫。」
「雖然畫中女子容貌和芳芷全然不同，但在她的右眼下面，有一顆紅痣。」
「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大小，畫中的女子若是能笑起來，神態必然和芳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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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有點意思了。
「有可能是巧合嗎?」
趙瓊安搖搖頭:「芳芷要投靠的姨母，我讓府中下人查了，壓根查無此人。就算是搬走，左鄰右舍也該有印象的。」
「白馬河邊，郊遊踏青的人那麼多，不偏不倚，她就遇上了徐書校。」
「世界上哪裡有這麼多巧合。再加上那幅畫，我覺得，她就是衝著徐書校來的。」
趙瓊安一口氣說完，包間裡安靜下來。
世上沒有影子的東西，無非三種:鬼、妖、仙。
首先排除仙。
芳芷能在大白天日頭下出門，那就不是鬼。
就剩下妖了。
妖修煉的時間夠久，確實能夠化人形，有需要時造個影子不是難事。
妖也是最擅長蠱惑人心的。徐公子認識芳芷後簡直變了一個人，結合起來看，確實可疑。
眼下，得先看到那副畫。
「瓊安小姐，那畫——」
話才起頭，趙瓊安揮揮手，阿菱從屏風後抱出一卷畫軸。
「我帶來了。師父們想要看它，那便是相信我了。」
這個姑娘，心思縝密又周到，若不是才第一次見面，我都想邀請她以後和我們結伴抓鬼。
李越今將畫展平放在桌上。
確如趙瓊安所說，這畫有些年頭了。
筆觸細膩溫婉，畫中女子韻味風雅。
眼下那一點紅痣極為點睛，讓那女子即便面容沉靜也自帶別樣風姿。
就算我不懂畫，也覺得握筆之人下筆之時，應是帶著無限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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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早了，趙瓊安把畫留給我們，帶著阿菱回府。
臨別時，她笑容明豔:「不管結果如何，我對徐書校的感情就到這一步了。父親母親已經在為我相看其他家公子，不用為我擔心。」
她狡黠地眨眨眼:「昨天有位岑公子，我看就很不錯。」
真是個光風霽月、拿得起放得下的好姑娘。
趙瓊安走後，我們三人圍著畫，開始推理。
假設芳芷是隻妖，平日就寄身在這幅畫裡。原本相安無事，但跟隨趙瓊安日久，看上了她的未婚夫，於是化了人形，想取而代之。
妖的樣貌可以千變萬化，但那顆紅痣始終存在，可能是什麼特殊的印記。
我們仨都覺得這個推理很合理，下一步，就該實證了。
盤點了一下身上的法寶，伏鬼門術業有專攻，我和墨青的法器都是驅鬼收魂的。
還好瓊靈派知識體系又雜又亂，李越今從身上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銅鏡，遲疑地說:
「掌門老頭說這是個鑑妖鏡，但從沒鑑出過妖，不知道是不是壞的。要不試試?」
試試就試試。
李越今拿著銅鏡，從畫卷的上端開始照。
六隻眼睛隨著銅鏡緩緩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