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新賦_第6章 嘉言我幫不了你

「嘉言......」

「我幫不了你。」我轉過身,「這是公子自己的局。」

世如一盤棋。

我不過一卒，涉水過河，丟掉了半條命。

他是將軍，定比我厲害。

哪裡輪得到我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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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覺已經將話說清楚了，不過傅春林像是聽不懂。

他守著我的院門，一直不肯走。

窮困潦倒，宛若失了神。

以至於小嬋偷偷問我,「傅小將軍不會是瘋了吧?應該不至於吧，只是娶公主，又不是娶母夜叉。」

我被她逗笑。

公主自然不是夜叉。

可做了駙馬，一生前程也被蠶食殆盡，與夜叉吃人也差不多。

傅春林此刻一定覺得自己正在被吞噬。

他當然害怕。

「給姨母傳個信，讓她派人把他帶回去。」我道。

小嬋說,「帶回去幹嘛，就讓他待著，風吹日曬，讓他也吃吃苦頭。」

我搖頭。

他如今是駙馬了，若是公主得知他賴在我的院門口，我有理也說不清。

我如今萬事平安，不想惹這樣的麻煩。

他也不值得我惹這個麻煩。

我曾在此人身上投注過感情，年少緣分不可多得，我視作珍寶。

可他心不堅定。

過往種種也就不值得珍惜。

傅春林以為他示弱、服軟，守著我的院子不走，我就會回心轉意。

可見他還是不瞭解我。

我出身商賈，從不做賠本的買賣。

他讓我吃了虧，我只會加倍討回來。

「我記得，我之前讓人給他打造了一杆玄鐵長槍。」

小嬋點頭,「很貴呢，老爺夫人出事後，咱們一直沒來得及去問，想必已經做好了。」

「去取回來。」我道。

小嬋不理解,「還要送嗎?」

「自然。」

到底相識一場，他成親，我怎能不送禮。

將軍配長槍，很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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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覺得自己做得過分。

姨母看到我送的禮，曾給我寫信，說傅春林嘔了血。

我聞言勾了勾唇，燒了信箋。

如此，才算兩清。

賬算完了，我心才平，開始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琉璃燈鋪。

鋪子雖小，但事不少。

好在我從小耳濡目染，見慣了爹孃做生意，要上手並不難。

難的是賣。

恆濟寺的老和尚聽說了我的難處，特許我在廟裡掛了燈。

當初捐的產業也起了作用，念我不易者、感我恩者、憐我不屈者，都捧了場。

江南鄔家尚有一孤女在撐著。

也是能博人一點同情。

我當然不會自大地說不要。

但小嬋心疼，常唸叨,「姑娘哪吃過這種苦，太累了。」

「不累。」

我在重走爹走過的老路，好像這樣他們就離我更近了一點。

我時常遺憾與他們分離的倉促。

而今，算是彌補一點遺憾。

......

琉璃燈鋪在京城開第一間分號的時候，我也上了京。

這是我第一次來京城。

京城繁華與江南水色全然不同。

酒樓熙攘，小嬋感嘆:「真大啊!」

我一笑，剛要開口，身後突然傳來桌椅翻倒的聲響。

老闆哎呦兩聲，叫道:「駙馬爺，你怎麼又醉了!」

「快，來人，把駙馬爺扶起來送回公主府!」

很快，小二走過去扶起醉醺醺的那人。

他一身錦衣，卻皺巴巴的，眼神迷離，打著飽嗝痴笑,「我沒醉!我還能喝!」

是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小嬋碰了碰我,「姑娘，是傅小將軍。」

我嗯。

「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抿了一口茶。

又有何奇怪呢?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世間大多失意者都愛借酒澆愁。

傅春林亦是俗人。

小嬋的語氣尚存唏噓，我卻毫無波瀾，只覺無關痛癢。

已是多年秋，我早有新賦。

新賦不貪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