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身入局，葬送滿朝權臣_第八章 晨霧中

第八章

晨霧中，攔住我的人是我的舊友陸寒。

他一身戎裝，臉上還帶著邊關特有的風霜，眼神如寒潭般深不見底。

“高憬，別來無恙。”他揚起手中那張微微泛黃的字條，字跡早已模糊，“三年前，你說要為我父親洗刷冤屈，讓我隱姓埋名等訊號。現在沈弈倒了，你坐上了戶部侍郎的位置，我的復仇呢？”

我駐足，四周的禁軍巡邏隊剛剛走過，空氣中殘留著鐵鏽的氣味。

“陸寒，你父親的案子，沈弈只是執行者。真正的弈者，在那宮牆之內。”我壓低聲音，餘光瞥向身後的宮門，“現在翻案，不僅殺不了真兇，還會讓陸家最後的血脈斷送。”

“你果然變了。”陸寒將那張字條捏成一團，猛地向我走進一步，殺氣溢於言表，“你現在是朝廷命官，想用大局觀來搪塞我嗎？”

“大局觀是弱者給自己留的退路，我不是。”我直視他的眼睛，“沈弈留下的爛攤子不僅是賬冊，還有他安插在各地的軍方親信。你若現在鬧翻天，那些人會立刻除掉你，然後把罪名扣在你的頭上。”

“所以你讓我等？”

“我讓你接手沈弈原本負責的糧草供應。”我遞給他一塊刻有戶部公章的木牌，“接手之後，你可以名正言順地調動京郊駐軍。這是你離復仇最近的一次機會。”

陸寒看著那塊木牌，神色複雜：“你就不怕我反手將這牌子捅給聖上，說你結黨營私？”

“你不會。”我轉過身，向著戶部的方向走去，“因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除了我，沒人能幫你查清當年是誰在糧草裡下了斷腸散。”

他沒有回答，但我知道，他接下了這枚棋子。

半個時辰後，我在戶部公署見到了聖上派來的“副手”，一個年過半百、眼神總是游移的陳大人。

他看著我滿桌的賬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高侍郎，聖上交代的任務重，這賬冊，怕是有人不想讓我們查出來呀。”

“陳大人覺得是誰不想讓我們查？”我停筆，抬頭看著他，“沈弈已死，沈家滿門被抄，難道這京城裡，還有鬼不成？”

“鬼倒是沒有，但這賬冊背後牽扯的，可是幾位王爺的供奉。”陳大人湊近我，聲音尖細，“侍郎大人年輕氣盛，不懂這其中的深淺。有些賬，若是平了，便是大功；若是查透了，便是塌天的大禍。”

原來如此，聖上派他來，不是為了查賬，而是為了試探我會不會因為查出王爺們的把柄，而選擇自殺性進攻。

“陳大人說得有理。”我放下筆，將一本賬冊隨手推給他，“那這本牽扯到寧王府支出的冊子，就交由大人來稽核吧。畢竟，大人深諳此道，比我這後生更懂得如何‘平賬’。”

陳大人臉色一僵，那冊子像是燙手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終於明白，我不是在查賬，我是在逼他站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