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身入局，葬送滿朝權臣_第六章 殿外冷風如刀

第六章

殿外冷風如刀，沈弈從正殿緩步走出，他的蟒袍邊緣沾染了一絲焦灰，神色已無平日的深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枯槁。

我跪在石階下，感受到他停在了我的面前。

“高憬。”沈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磨牙的寒意，“這火燒得爽嗎？”

我抬起頭，迎著他那雙彷彿要吃人的眼睛，“火不是我放的，是沈相心急，為了掩蓋國庫虧空的真相，不得不把這局棋燒了。”

“你以為進了這大殿，就能翻身？”他猛地俯下身，壓低聲音，那股瘋狂的威懾力幾乎讓我窒息，“你既然知道這賬冊對我很重要，就該明白，為了保住這些，我連命都可以不要。”

“相爺既然不要命了，那為何還帶人來殿外候著，而不是直接回府收拾殘局？”我勾起嘴角，輕聲道，“因為你怕，你怕我不僅帶了賬冊的備份，還帶了你當年與邊關將領互通書信的證人。”

沈弈的瞳孔猛地收縮，他那隻按在劍柄上的手顫抖得厲害。

“證人？”他嗤笑一聲，“邊關那幾個人，早在三年前就死在流放的路上了。”

“是嗎？”我從懷中掏出一卷明黃色的蠟封，“相爺在邊關安插的人確實不少，但你似乎忘了，聖上一直有派監察使隨軍。那監察使沒死，他只是在等，等一個能把這些證詞送到京城的人。”

“你是如何聯絡上他的？”沈弈聲音嘶啞，他終於意識到，我不僅僅是一個對手，我是一條一直潛伏在他網中的毒蛇。

“因為我不僅是一個讀書人。”我平靜地看著他，“我更是一個從未被這朝堂規則馴化過的棋手。”

就在這時，殿門推開，司禮監太監尖銳的聲音劃破夜空：“宣高憬覲見！”

沈弈擋在我面前，最後一次冷聲道：“你以為你是為了救國？不，你只是為了取代我，成為這權力漩渦裡下一個掌控者。”

我繞過他，直視他的眼睛：“相爺，你錯了。我從不想要掌控這漩渦，我只是想讓這漩渦，把他該吞噬的人，通通吞進去。”

我走入大殿，聖上坐在燭火明滅處，案桌上散落著幾本未被燒燬的殘頁。

他看著我，那種眼神不是君王的威嚴，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審視。

“高憬，你剛才說你有保全賬冊之法？”聖上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沈弈剛剛還告訴朕，賬冊已經徹底毀了。”

我沒有行大禮，只是走到殘頁前，指著上面的硃砂批註：“相爺說的沒錯，原本賬冊確實毀了。但沈相有一習慣，每逢重要批文，必會留存一份底稿在相府的暗格中。他燒的是內庫的副本，真正的流水賬，現在應該還完好無損地躺在相府的石壁夾層裡。”

聖上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你有把握？”

“只需帶上沈睿，去相府走一趟，真相自現。”我言簡意賅，“相爺既然怕我死在天牢，那他就一定會在今夜，將那份底稿轉移。如果這時候，御史大夫帶著聖旨上門，相爺該怎麼解釋這份檔案的出現？”

聖上沉默了很久，隨後發出一聲低笑：“沈弈選了一輩子人，最後選了個你，有趣。”

我立在殿中，沒有再說話。

沈弈在殿外，而底稿就在沈府。現在，主動權已經不在他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