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身入局，葬送滿朝權臣_第四章 天牢深處

第四章

天牢深處，冷霧繚繞。

木門沉重地吱呀一聲關上，鎖鏈扣下的聲音在石壁間迴盪。

禁軍離開後，我並未坐在鋪著稻草的床榻上，而是走到牢房北側。

這裡有一道極細的裂縫，從皇城那邊的排水道引出的冷風，正好能帶來一絲極淡的香灰味。

那是沈弈每日進宮參拜的御用香。

“高公子，好氣魄。”

陰影裡，一個沙啞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我轉身，只見對面牢房的角落裡，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他穿著破損的緋紅官袍，目光幽深。

我微微頷首：“原來是吏部的前任侍郎，王老大人。您在這裡困了三年，怎麼還沒等到沈弈斬草除根？”

老者抬頭看了我一眼，渾濁的眼裡迸出一抹亮色：“你折筆大鬧殿試，並非是為了找死，你是要讓陛下看清楚，沈弈的觸角究竟伸到了哪一步。”

“不僅如此。”我走近柵欄，聲音低得只有他能聽見，“我不僅要讓陛下看到，我還要讓陛下必須保我。”

“為何？”

“因為今日之後，京城各部司衙門，但凡涉及賦稅與漕運的文書，皆會莫名遺失。”我平靜地說道，“那是沈弈經營多年的賬目，是我入獄前，讓舊友動的手。”

王老大人驚得站了起來，鐵鏈晃動不止：“你瘋了？那是朝廷的命脈，動了這些，等同於自掘墳墓！”

“若不動，我也活不了。”我走到光亮處，看著窗外那狹窄的天空，“沈弈要的是我的命，而我要的，是這朝堂徹底的癱瘓。只要這些賬目消失，聖上想查清去歲國庫的虧空，除了我，就再無人知曉門徑。”

還沒等老者回應，天牢的入口處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禁軍校尉引著一人走了進來，那人穿著一身常服，腰間掛著一枚玲瓏玉佩，正是剛才在朝堂上折損了顏面的沈睿。

他屏退了獄卒，走到我牢房前，臉上帶著複雜的陰霾：“高憬，你以為把你關進這裡，就能置身事外？”

我靠在柵欄上，看著他手中那杯冒著熱氣的清茶，淡淡道，“沈公子，是沈相讓你來送行的，還是你自己想來確定，我是否真的要把那些秘密帶進棺材裡？”

沈睿動作一滯。

“別裝了。”我笑了笑，“你若真想殺我，此刻來的就不是美酒，而是鴆毒。你來這裡，是因為沈相發現，他手裡的賬簿，對不上了，對嗎？”

沈睿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雖然極力掩飾，但那茶杯邊緣還是溢位了幾滴茶湯。

“你到底做了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恐慌，“父親他說，只要你交出那份底本，今日便可保你全屍。”

“全屍？”我搖頭，“沈睿，你回去告訴沈弈，底本不在我這兒，它在聖上寢宮的密匣裡。”

“這不可能！”沈睿猛地拽住木柵欄，“你入獄前一直在書院，根本沒機會進宮！”

“你以為，聖上為何能在殿試前，就答應讓你父親調換考題？”

我上前一步，逼視著他，“有些事，只要聖上想看，他總能看到。沈弈太自信了，他以為掌控了朝堂，就能掌控聖上的耳目。殊不知，他所有的動作，不過是陛下在戲臺上看的皮影戲。”

沈睿臉色慘白，整個人癱軟了下來。

我輕聲補上一句：“回去告訴沈弈，今晚亥時之前，他若不主動向陛下請罪，他那些分佈在各省的黨羽，明早就會被御史臺悉數緝拿。”

“你在威脅相府？”

“這不是威脅。”我盯著他，眼中沒有半點波瀾，“這是在提醒他，留給他的棋局，已經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