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選擇將自己放在優先級_第7章 7交房前三天

7

交房前三天，爸爸等在我的公寓樓下。

我下班回來時，差點沒認出他。

他穿著那件舊夾克。

鬢角白了一大片。

手裡提著一個透明飯盒。

“晚晚。”

我停在兩米外。

“你怎麼知道地址？”

“跟著中介過來的。”

“這算跟蹤。”

“爸只想見你一面。”

他把飯盒遞過來。

蘋果削了皮，切成十二塊。

每一塊大小相近。

“你小時候愛吃蘋果。”

“我小時候吃的是蘋果核。”

他的手僵住。

“爸以前糊塗。”

“你奶奶總說，家裡的東西先緊著男孩。”

“我聽慣了，沒覺得有錯。”

“現在覺得錯了？”

“錯了。”

“為什麼？”

他張了張嘴。

“因為傷了你的心。”

“房子沒了，保險停了，林輝的婚事也黃了。”

“這些才是你看到的後果。”

爸爸低下頭。

“我不求你原諒。”

“只求你回家看看。”

“那裡已經不是我家。”

“你媽天天念你。”

我看著飯盒裡的蘋果。

“我以為你只會給我魚頭。”

爸爸的肩膀塌下去。

眼淚砸在盒蓋上。

“晚晚，爸對不起你。”

“對不起不能替我住院。”

“也不能讓那一巴掌消失。”

我越過他，刷卡進門。

飯盒沒有接。

兩天後，媽媽也來了。

她抱著一隻鐵皮盒。

“我給你做了桂花糕。”

“你小時候最愛吃。”

她開啟蓋子。

甜味撲出來。

“嘗一塊。”

我掰下一小角，放進嘴裡。

糖放得太多。

胃裡立即泛酸。

我吐進紙巾。

媽媽臉色發白。

“不好吃嗎？”

“太甜了。”

“你小時候明明愛吃甜的。”

“我胃不好。”

“我忘了。”

“醫生說過三次。”

她用力攥住鐵盒。

“媽下次少放糖。”

“不用了。”

“我還可以給你燉湯。”

“雞腿和雞翅都留給你。”

“謝謝。”

“心意我領了。”

“東西拿回去吧。”

媽媽的眼淚掉下來。

“你叫我一聲媽，也要這麼客氣？”

“客氣一點，對大家都好。”

她離開後，林輝來了。

他沒按門鈴。

只發了一條訊息。

“我在門口。”

我拉開門。

他腳邊放著一臺新電腦。

“我打工掙的錢。”

“不是爸媽出的。”

“多少錢？”

“六千八。”

“退了吧。”

“你電腦舊了。”

“我已經買了新的。”

林輝抬起頭。

他瘦了一圈。

“姐，我知道錯了。”

“錯在哪兒？”

“不該搶你的魚。”

“還有呢？”

“不該去你公司鬧。”

“還有呢？”

他沉默下來。

“我以前覺得，你賺錢比我多，照顧我應該。”

“現在我一天站十二個小時，才掙一百八。”

“我才知道錢難掙。”

“所以你道歉，是因為輪到你吃苦了。”

“我......”

“林輝，我不缺電腦。”

“也不缺一句遲到的對不起。”

他眼圈發紅。

“那你要我怎麼辦？”

“認真生活。”

“自己交保險。”

“別再把任何人的付出當成應該。”

“你還認我這個弟弟嗎？”

我看著他。

“你們該道歉的，不是現在的我。”

“那是誰？”

“是倒在衛生間裡，敲了十幾次門也沒人回應的我。”

“是過去二十多年，每次只能啃魚頭的我。”

“她聽不到了。”

林輝低下頭。

我關門前，他突然問。

“姐，你會回來嗎？”

電梯門在他身後開啟。

我按住門把手。

“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