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選擇將自己放在優先級_第4章 4我把住院單據放到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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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住院單據放到書桌上。

一共二十七張。

“胃部手術六萬三。”

“這次搶救兩萬一。”

“住院和輸血一萬七。”

“上個月房貸九千四。”

“你們五個人去年的保費四萬八。”

爸爸掃了一眼。

“拿這些嚇唬誰？”

“沒人嚇你。”

“我只是沒錢了。”

媽媽衝進書房，抓起繳費單。

“九萬多？”

“住幾天院花九萬多，你怎麼不去搶？”

“那是救命。”

“你現在站得好好的，哪有那麼嚴重？”

我看著她。

“醫生給你打過電話。”

“我哪知道醫生是不是誇大病情？”

“醫院就愛讓人多花錢。”

她把單據摔回來。

“你要是早點續保險，報銷完還能剩下一筆。”

“你偏要鬧。”

“我的醫療險沒有停。”

“那報銷的錢呢？”

“留給我自己養病。”

媽媽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留著錢幹什麼？”

“我們白養你二十四年了？”

我捏緊紙張。

胃裡像被一隻手攥住。

“你們什麼時候養過我？”

“林晚！”

爸爸猛地拍桌。

“你再說一遍。”

“高中三年，我靠獎學金。”

“大學學費是助學貸款。”

“生活費是我打工掙的。”

“畢業後，我每月給家裡轉一萬二。”

“這套房首付七十八萬，是我付的。”

“房貸也是我還。”

媽媽指著我的鼻子。

“沒有我們，你能長這麼大？”

“小時候那口飯不算錢？”

“我七歲就開始洗衣做飯。”

“林輝七歲時，連鞋帶都要我係。”

林輝和林瑤站在門外。

林輝冷笑。

“翻這些舊賬有意思嗎？”

“你是姐姐，照顧弟弟不應該？”

“我只比你大兩歲。”

林瑤抱著手臂。

“晚晚，差不多行了。”

“爸媽都低頭哄你了。”

“你還要他們跪下？”

媽媽紅著眼撲過來。

“我對你還不夠好？”

“魚腹都夾給你了。”

“六百八的床單也給你買了。”

“你還想怎麼樣？”

“我要拿回我自己的生活。”

爸爸站起身。

“你的生活？”

“這個家供你吃，供你住。”

“你掙的錢交給家裡，天經地義。”

“房子是我的。”

“你姓林！”

“姓林就該養你們一輩子？”

書房裡的空氣停了一瞬。

爸爸臉上的肌肉抽動。

“反了你了。”

巴掌落下來時，我只聽見一聲悶響。

左耳立刻嗡鳴。

臉頰燒了起來。

我撞到桌角。

胃部被堅硬的木角頂住。

傷口猛地絞緊。

我彎下腰，掌心按住腹部。

呼吸一寸寸斷開。

媽媽退了半步。

“你剛出院，怎麼還敢氣你爸？”

林瑤皺眉。

“爸也是被你逼急了。”

林輝靠著門框。

“籤個字能少塊肉？”

血腥味從喉嚨裡湧上來。

我嚥了回去。

爸爸的手還懸在半空。

“現在知道怕了？”

“把單子簽了。”

我慢慢站直。

沒有哭。

也沒有接那支筆。

我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出書房。

媽媽追出來。

“你去哪兒？”

我回到房間，拿起手機。

房產中介王經理接得很快。

“林女士，您考慮好了？”

“考慮好了。”

“我名下的房子，立刻掛牌。”

客廳裡的人全僵住了。

爸爸大步走來。

“你敢！”

我後退一步。

“市場價下調百分之十。”

“只要全款，最快速度成交。”

王經理遲疑。

“房子目前有人居住，帶看可能有阻力。”

“正常帶看提前通知。”

“有人阻撓，就報警留記錄。”

媽媽衝過來搶手機。

“你瘋了！”

我避開她的手。

“交房日期定在下個月。”

“林晚，那是我們的家！”

“房產證上只有我的名字。”

爸爸一腳踹翻椅子。

“你賣一個試試！”

我對著電話繼續說。

“麻煩聯絡法務。”

“到期拒不搬離，就按程式處理。”

王經理低聲確認。

“林女士，您確定授權出售？”

“確定。”

電話結束通話。

我拉出行李箱。

媽媽堵住門口。

“你賣了房，讓我們睡大街？”

“我會預留一個月搬家時間。”

“你不能這麼絕！”

“這句話，你們昨晚該對我說。”

我拖著箱子走向玄關。

林輝抓住拉桿。

“把房子留下。”

我掰開他的手指。

“一家人計較什麼？”

門被我拉開。

我看著身後四張驚恐的臉。

“這是我的房子。”

“現在，請你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