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選擇將自己放在優先級_第3章 3出院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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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全家都來了。

爸爸開車。

媽媽坐在副駕駛。

林瑤和林輝擠在後排，給我留了靠窗的位置。

林輝拍了拍嶄新的腰枕。

“專門給你買的，二百多。”

“媽說你現在金貴，不能顛著。”

林瑤摘下墨鏡。

“我還推了客戶來接你。”

“你看，一家人都圍著你轉。”

“謝謝。”

林輝往旁邊挪了兩釐米。

“保險什麼時候續？”

爸爸從後視鏡裡瞪他。

“你姐剛出院，提這個幹什麼？”

“我就問問。”

媽媽回頭衝我笑。

“別理他。”

回到家，我的房間換了四件套。

床單是淺綠色的。

吊牌還掛在枕邊。

媽媽掀開被角。

“六百八一套。”

“給你去去晦氣。”

林瑤倚在門口。

“這顏色顯老。”

“我說買粉色，媽偏不聽。”

媽媽嗔怪地看她。

“你妹妹養病，顏色淡點才舒服。”

林輝探頭進來。

“姐，我電腦先放你書桌上。”

“我房間插座壞了。”

“這是我的房間。”

“放幾天怎麼了？”

爸爸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林輝，拿出來。”

林輝撇了撇嘴，把電腦抱走。

晚飯時，桌上又有一條魚。

我坐下後，誰都沒有動筷子。

媽媽用公筷夾起魚腹。

最嫩的一整塊落進我碗裡。

“晚晚，你先吃。”

我盯著碗裡的白色魚肉。

二十四年。

這是第一次。

林輝敲了敲筷子。

“魚腹都給她，我吃什麼？”

爸爸沉下臉。

“你少吃一頓會死？”

“她都出院了。”

“閉嘴。”

林瑤端起魚湯。

喝了一口，又放回桌上。

“湯也留給晚晚吧。”

媽媽立刻給我盛了一碗。

“對，都給晚晚。”

“以後家裡規矩改了。”

“什麼都先緊著你。”

我夾起魚肉。

沒有刺。

也沒有辣椒油。

媽媽期待地看著我。

“好吃嗎？”

“好吃。”

“那就多吃點。”

爸爸的臉色緩和下來。

“這才像一家人。”

飯後，他叫住我。

“晚晚，來書房一趟。”

書桌上放著五份續繳單。

旁邊擺著一支黑色簽字筆。

爸爸替我拉開椅子。

“坐。”

“你身體還虛，爸爸長話短說。”

他把單據推到我面前。

“保單恢復申請已經列印好了。”

“你簽字，明天就能扣款。”

我沒有拿筆。

“剛才那頓飯，是為了這個？”

“說什麼傻話。”

“你看家裡這幾天對你怎麼樣？”

“你媽照顧你，姐姐弟弟也讓著你。”

“家人之間，總得互相體諒。”

“我在醫院住了四天。”

“誰照顧我了？”

爸爸臉色微沉。

“我們都要工作。”

“醫院有護士，還缺人伺候？”

“陳阿姨陪了我四天。”

“外人願意獻殷勤，隨她。”

他點了點簽名處。

“把字簽了，這事就過去。”

“哪件事？”

“你停保險，鬧脾氣，弄得一家人不得安寧。”

我翻到最後一頁。

總額四萬八千六百元。

我的賬戶餘額只有一萬三。

“我沒錢。”

爸爸抬起頭。

“你說什麼？”

“手術費和住院費都是我自己付的。”

“我現在沒錢續保險。”

“你的年終獎呢？”

“交醫藥費了。”

“十幾萬全沒了？”

“還有房貸、物業費和你們去年的保費。”

爸爸把筆重重放下。

“少跟我算這些。”

“你一個月掙兩萬，怎麼可能沒錢？”

“工資都花在這個家裡了。”

“這個家也有你一份。”

“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

他的眼神瞬間冷下來。

“你什麼意思？”

“陳述事實。”

“林晚，我給你一次機會。”

他重新拿起筆，塞進我手裡。

“簽字。”

“我不籤。”

書房門被媽媽推開。

爸爸盯著我，聲音壓得發沉。

“沒錢？”

“你年終獎剛發，就敢跟我說沒錢？”

“你又想耍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