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要把遺孀納進門,我娘京城第一軟柿子不裝了_第10章 10壽宴草草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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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草草散了。
賓客們魚貫而出,每個人都面色複雜。
兵部侍郎臨走前拍了拍我爹的肩膀,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
老太太是被兩個婆子攙回房的。她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我爹,嘴唇哆嗦了半天,終究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我爹站在正廳中央,四周空蕩蕩的,下人早都躲得乾乾淨淨。
他低著頭,看著地上那封被踩了好幾個腳印的家書,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我娘轉身往外走。
“知意。”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不是哭,是血絲爬滿了眼白,看著有幾分駭人。
“我有話跟你說。”
我娘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那就說。”
我爹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我,嘴唇動了動。
我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對我笑了笑:“星瑤,你先回房。”
我不肯走。
我娘握了握我的手,手指微涼,力道卻很穩。
她的眼神告訴我——沒事,她能應付。
我退到門外,沒走遠,站在廊柱後面聽著。
正廳的門虛掩著,燭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
廳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跪著。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娘面前,比當年求親時跪得還利索。
堂堂忠勇侯,戰場上殺敵無數的武將,此刻跪在一個他冷落了六年、委屈了六年的女人腳邊,膝蓋磕在青石板上,在空蕩蕩的廳堂裡激起一聲沉悶的迴響。
“知意,是我糊塗。”
“是我被豬油蒙了心,是我對不起你。”
我娘低頭看著他,沒說話。
“紹遠畢竟救過我的命。”
“如今他妻子做出這種醜事,若是傳出去,紹遠在地下也沒臉見人。知意,這事咱們壓下來,柳氏我明天就送走,那個孩子......孩子也送走,送得遠遠的。咱們還跟從前一樣過日子,好不好?”
他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聲音裡帶了一絲哀求。
我從來沒見過我爹用這種語氣說話。
他在我面前永遠是板著臉的、不耐煩的、呼來喝去的。
直到他發現滿京城的貴客都看見了侯府的醜事,而唯一能幫他收拾殘局的人,是這個被他當成擺設整整十六年的女人。
我娘低頭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帶她進門那天,想過我的臉嗎?”
“曲水宴上,滿京城的貴婦都在。她挺著肚子往我面前一跪,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我身上。你站在旁邊,一句話都沒替我說。”
“後來她搶我的院子,搶我的頭面,搶我的嫁妝,你站在她面前罵我女兒不懂事。我跪在你娘院子裡的時候,你在哪?”
我爹的肩膀開始發抖。
我娘低頭看著他攥著自己裙角的手:
“你一句都沒問過我。”
“十六年了,裴臨江。我帶著十里紅妝嫁進你侯府,替你養全家老小,替你撐門面。你是怎麼還我的?”
她每說一句,我爹的頭就低一分,最後幾乎伏在了地上。
“是我的錯。”
“知意,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改。你想想星瑤,她還沒出嫁,若是咱們和離了,她往後在婆家怎麼抬頭做人?”
我站在門外,聽到這句話,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他居然拿我當擋箭牌。他自己做了這麼多混賬事,到頭來求我娘原諒的理由,竟是我的前程。
他甚至連求饒都在算計。
我娘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她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暖意。
“你連認錯都要拿女兒當幌子。”
她從袖中抽出一張紙,展開,放在桌上。
那是一封合離書。
我爹抬起頭,看著那張紙,瞳孔猛地收縮。
“從柳輕兒進門那天起,這封合離書我就寫好了。”
我娘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清底下藏了什麼。那一瞬間,我看見我爹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慌張,從慌張變成了恐懼。
“我一直在等。”
“等一個所有人都無話可說的時機。現在時機到了。”
我爹一把抓住那張紙,手抖得厲害,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樑骨:
“不,知意,我不籤。我不籤!”
“你殺了我都行。”
“你不要走。你走了,這個家就散了。”
我娘看著他攥著合離書的手,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她推開正廳的大門,月光湧進來,照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映得像一柄剛剛淬過火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