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要把遺孀納進門,我娘京城第一軟柿子不裝了_第5章 5產婆掀開帘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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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婆掀開簾子出來,兩隻手全是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老太太,侯爺,胎位不正,孩子卡住了。”

“柳娘子已經脫力昏過去兩回,再這麼熬下去,只怕......”

她話沒說完,老太太的柺杖狠狠杵在地上。

“保小的。”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直直劈進產房裡。

滿院子的下人全愣住了。管事嬤嬤手裡的銅盆險些沒端住。

老太太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珠裡沒有半分猶豫:

“大人死了就死了,侯府的血脈不能斷。”

我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來祖母早就知道這孩子是我爹的。

我爹站在產房門口,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

我以為他要開口。

可他沒說話。

一個字都沒說。

他就那麼站著,手攥著門框,指節發青,連看都沒往產房裡看一眼。

產婆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還有別的法子。老太太盯了她一眼,產婆把話嚥了回去,低著頭退進產房。

門簾落下的一瞬間,柳輕兒的叫聲又響了起來。

這一回更像是慘叫。

老太太轉過頭,目光落在我娘身上,像指使一個丫鬟似的抬了抬下巴:

“去端熱水。”

我攥緊手。

我娘按住我的手背,轉身去端了熱水。

老太太又說:“參湯呢?去催。”

我娘又去端參湯。

丫鬟們一個個低著頭縮在廊下,沒人敢吭聲。老太太把主母當丫鬟使,滿院子的下人看著,竟沒一個人覺得不對。管事嬤嬤還撇了撇嘴,低聲道:“夫人本就該伺候著。”

我被這句話氣得渾身發抖。

還沒等我開口,產房裡忽然傳出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

老太太騰地站起來,柺杖都顧不上拄。

產婆抱著襁褓出來,滿臉堆笑:

“恭喜老太太,恭喜侯爺,是個公子!”

老太太一把接過襁褓,看著那皺巴巴的小臉,渾濁的老眼裡迸出淚光來。

“老天有眼!”

她顫巍巍地抱著孩子,跪也不跪,就那麼站著朝天作了個揖:

“侯府有後了!祖宗保佑!”

“開祠堂!”

她轉過身,衝著管家喊道:

“立刻開祠堂祭祖!把裴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都點上香,告訴他們咱們侯府終於有後了!”

滿院子下人齊刷刷跪下,一片賀喜聲。

管事嬤嬤笑得見牙不見眼,聲音格外響亮:

“恭喜老太太喜得金孫!侯府後繼有人了!”

丫鬟們也跟著磕頭,一個比一個聲音大。

我爹終於鬆開了門框,走到老太太身邊,低頭看著襁褓裡的嬰兒。他的眼眶也紅了,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說了一句:

“好,好。”

從頭到尾,沒人提柳輕兒一句。

柳輕兒昏迷了一天一夜。

她醒來的時候,屋裡只有窗縫裡透進來一線光。床前連一盞燈都沒點。

那個小丫鬟趴在床沿睡著了,口水淌了一袖子。柳輕兒嘴唇乾裂得像龜背,翕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個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

“孩子......”

小丫鬟迷迷糊糊睜開眼,嚇了一跳:“娘、娘子醒了?”

“我的孩子......侯爺呢?老太太呢?”

小丫鬟搓著衣角,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柳輕兒掙扎著要坐起來,身子剛抬起一半,腹部的劇痛讓她慘叫一聲又摔了回去。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摸到鬆垮的肚皮,臉色刷地白了。

“孩子生下來了......對不對?是個男孩對不對?”她拽著小丫鬟的手,指節發白,“我聽見了,我聽見老太太說保小,我聽見了!我的兒子......”

小丫鬟被她攥得生疼,紅著眼圈點了點頭。

柳輕兒眼裡迸出光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侯爺呢?侯爺來看過我嗎?”

小丫鬟低下頭,不說話。

“老太太呢?”

還是不說話。

“那......那孩子呢?孩子在哪?”

小丫鬟抬起眼,怯生生地說:“孩子......孩子被老太太抱走了,說......說娘子身子弱,讓您好好養著。”

柳輕兒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生產時的場景。老太太那句“保小的,大人死了就死了”,她聽得真真切切。她當時疼得神志不清,只覺得心頭一涼,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以為那是自己在做夢。

“不,不可能的。”

她撐起身子,不顧小丫鬟的阻攔,掙扎著下了床。兩條腿軟得像麵條,剛邁出一步就栽倒在地上,小丫鬟一個人根本扶不住。

她爬著往門口挪。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管事嬤嬤端著個黑漆托盤進來,上面擺著一碗稀粥,一碟鹹菜。柳輕兒仰起頭,認出那是老太太身邊最得臉的嬤嬤。

“嬤嬤,老太太她......”

管事嬤嬤把托盤放在桌上,臉上掛著疏離的笑:“老太太說了,柳娘子好生養著,孩子有奶孃照看,不勞娘子操心。”

柳輕兒攥住嬤嬤的裙角,聲音發顫:“讓我......讓我看一眼孩子。就一眼。”

管事嬤嬤不緊不慢地把裙角抽出來,彈了彈灰塵:“娘子莫要為難老奴。”

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粥,又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柳輕兒。

那目光裡沒有同情,只有看一個廢物的輕蔑。

“侯爺吩咐了,孩子滿月之後,就記在夫人名下。”

柳輕兒渾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縮。

“什麼?”

柳輕兒嘴唇發白,渾身開始發抖。

“不......不!那是我的孩子!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

她歇斯底里地喊出聲來。

管事嬤嬤冷著臉,轉身就走。

門在柳輕兒眼前重重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可聞。

她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指甲摳著磚縫,哭得渾身抽搐。

當初老太太說“保小”的時候,侯爺一個字都沒反駁。

她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兒子,她連抱都沒抱過一下,就要被送給別人養了。

她拿命賭的未來,不過是老太太眼裡一個傳宗接代的肚子。

肚子空了,人也就沒用了。

這一回,她終於嚐到了什麼叫用完就扔。

可惜,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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