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要把遺孀納進門,我娘京城第一軟柿子不裝了_第6章 6滿月酒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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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酒那日,侯府張燈結綵,熱鬧得像是辦喜事。

老太太從一大早就抱著孩子不撒手,連奶孃餵奶都要在旁邊盯著,生怕誰把她的金孫磕了碰了。

滿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來了。

鎮國公府、禮部尚書府、大理寺卿府,連宮裡都差人送了賀禮。

人人見了老太太懷裡那裹著大紅襁褓的嬰兒,都要誇一句“天庭飽滿,將來必成大器”。

老太太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成了一朵菊花。

我娘坐在女眷席上,神色淡淡的,既不殷勤也不冷淡。

我挨著她坐,心裡卻憋得慌。

憑什麼?一個外室生的孩子,滿月酒辦得比嫡女的及笄禮還排場。

滿座賓客推杯換盞,誰還記得這孩子的生母姓甚名誰?

酒過三巡,老太太忽然站起身來。

她懷裡抱著孩子,滿面紅光,拿銀箸敲了敲酒杯,滿堂賓客頓時安靜下來。

“這孩子,是侯府的嫡子,將來要承襲爵位、光耀門楣的。”

“從今日起,孩子記在知意名下,養在正院。”

滿座寂靜。

管事嬤嬤站在老太太身後,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幾個老夫人們交換眼色,有人微微頷首,有人面露不忍,但誰也沒開口。

這是侯府的家事,犯不著為一個外室得罪老太太。

我攥緊了筷子。

就在這時候,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我轉頭看去,心猛地一沉。

柳輕兒披頭散髮,一身素白中衣,光著腳站在廳門口。

她頭上連月子裡的抹額都沒戴,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兩隻眼睛卻燒著一種駭人的亮光。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太太!”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咚的一聲悶響,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求求您!把孩子還給我!那是我的孩子!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

她一邊磕頭一邊往前爬,額頭磕出血來,殷紅的血跡印在青石板上,觸目驚心。

滿堂賓客筷子都放下了,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別過臉不忍再看。

老太太面色鐵青,抱著孩子往後退了一步:

“誰把她放出來的?!”

管事嬤嬤臉色大變,連忙上前去拽柳輕兒:

“柳娘子,今日是什麼日子,你莫要發瘋!來人!把她拖回去!”

兩個婆子衝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柳輕兒的胳膊。

柳輕兒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開,又跪倒在地,衝著老太太的方向拼命磕頭。

“我求您了!老太太!我不爭名分,不爭地位,我什麼都不要!”

“我只求您讓我養自己的孩子!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孩子!”

滿座賓客鴉雀無聲。

我娘端著茶盞,抿了一口,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老太太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

老太太冷笑一聲,柺杖重重杵在地上:

“這孩子記在夫人名下,是抬舉他。若養在你膝下,將來議親出仕處處矮人一頭。你是想毀了他的前程不成?”

柳輕兒被這一聲吼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終於轉過頭,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她看見了我娘。

那個她當初當著全京城貴婦的面下跪逼迫的正室。

那個被她搶了院子、搶了頭面、搶了丈夫的女人。

那個她以為愚笨無能、連醋都不會吃的笨蛋美人。

柳輕兒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膝行著撲到我娘面前,雙手攥住我孃的裙角。

“姐姐——大娘子——我求你,你幫我說句話!”

她的眼淚混著額頭的血,糊了滿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也是做孃的人,你知道孩子就是當孃的心頭肉!我求求你,你跟老太太說一聲,孩子我不爭了,我就想養在身邊,讓我能每天看他一眼就行——姐姐你幫幫我——”

我低頭看著她。

滿座賓客的目光齊聚在我娘身上。

有人面露不忍,有人等著看好戲,有人捏緊了帕子。

老太太皺著眉頭,似乎想開口,但礙於賓客在場,又咽了回去。

我娘放下茶盞。

她拿帕子輕輕按了按嘴角,低頭看著跪在腳邊的柳輕兒,目光裡沒有恨意,也沒有得意。

就是那種淡淡的、看小貓小狗一樣的眼神。

“妹妹。”

“婆婆也是為了孩子好。”

柳輕兒攥著她裙角的手僵住了。

“妹妹是識大體的人,該明白老太太的苦心。孩子養在正院,將來前程似錦,你這個當孃的也該高興才是。”

“妹妹好生回去養著,別讓老太太擔心。”

柳輕兒跪在地上,渾身僵直。

她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熄滅了。

眼淚還在流,但眼神已經從哀求變成了空洞,又從空洞變成了恨。

那種恨,像燒紅的鐵,滋滋地冒著煙。

我娘鬆開她的手,重新端起茶盞,再不看她一眼。

老太太冷哼一聲,朝管事嬤嬤使了個眼色。

兩個婆子重新架起柳輕兒,這回她沒掙扎,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被拖了出去。

滿堂賓客面面相覷,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老太太清了清嗓子,重新換上一張笑臉,端起酒杯朝眾人示意:

“讓諸位見笑了。家門不幸,出了這等不知好歹的東西。來來來,喝酒,喝酒!”

賓客們紛紛舉起酒杯,笑聲重新響起來。

我坐在席上,看著我娘側臉。

她正和對面的鎮國公夫人說著什麼,笑容溫婉,談吐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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