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要把遺孀納進門,我娘京城第一軟柿子不裝了_第7章 7滿月酒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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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酒之後,柳輕兒被挪到了侯府最西邊的偏院。
老太太下了令,說她產後失調、血氣虧損,得“好生靜養”。
話說得好聽,其實就是軟禁。
柳輕兒託丫鬟給我爹遞了三回口信。
頭一回,丫鬟回來說侯爺在書房忙著批兵部的文書,沒空。
第二回,丫鬟支支吾吾說侯爺知道了,讓她好生養著。
第三回,丫鬟連話都沒傳進去,被我爹的長隨擋在院門外,冷著臉撂下一句:
“侯爺說了,後院的事歸老太太管,讓柳娘子安分些。”
柳輕兒沒死心。
她又等了兩天,等到我爹去老太太院裡請安的日子,讓丫鬟守在必經之路上攔人。
這一回我爹倒是來了。
他站在偏院門口,連門檻都沒跨進去,皺著眉說了幾句“你好好養著”“孩子有奶孃照看”的套話,便匆匆走了。
柳輕兒端著那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手抖了半天,一滴淚都沒掉。
她終於明白了。
這個男人靠不住。
當初在她耳邊說“一切以孩子為重”的是他,口口聲聲“我定不負你”的也是他。
可到頭來,老太太一句“保小”,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她拼了命生下來的兒子被抱走了,他站在老太太身後,只顧著看襁褓裡的孩子,連問都沒問過她一句。
子挑開門閂,赤著腳摸進了我爹的外書房。
她是遺孀進門,名義上是妾,實際上侯府上上下下都不拿她當正經主子看。
紹遠生前在涼州大營駐守,每隔三月便會寄一封家書回京。這些信柳輕兒一直藏在妝奩底層的夾層裡,嫁進侯府時一併帶了進來。
她沒捨得燒,也沒捨得丟,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麼留著。或許是心虛,或許是給自己留條退路。
她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翻遍了我爹書房的櫃子。
兵部的公文、田莊的賬冊、同僚往來的拜帖,堆了滿桌。她一封一封地翻,手指抖得厲害,翻到第三層抽屜時,終於找到了。
厚厚一沓信,用麻繩捆著,最上面那封落款是“弟紹遠頓首”。
柳輕兒拆開信,就著月光往下讀。
信是紹遠犧牲前三個月寫的。
前面絮絮叨叨說著涼州大營的日常,糧草短缺、天氣苦寒、校場上的馬又病了兩匹,字跡潦草,一看就是在軍帳裡匆匆寫就。
翻到第二頁,柳輕兒的手指忽然頓住了。
“兄在京城,弟有一事相托。弟駐守涼州三年未歸,家中老母年邁,幼弟年幼,全賴輕兒一人操持。她性子要強,從不肯在信裡訴苦,可弟心知她不易。兄若有暇,代弟去家中探望一二,替弟寬慰她幾句,弟在邊關亦能安心。”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三年未歸。
柳輕兒把信紙攥在手裡,渾身發抖。
她忽然想起生產那天,我娘俯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紹遠兄弟駐守涼州大營,三年沒回過京城。”當時她以為我娘不過是隨口一說,想嚇唬她。
可她不知道的是,這句話我娘既然能說出來,就一定已經在別處查證過了。
那封家書就是鐵證。
紹遠三年沒回京,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還用說嗎?
裴臨江以為這孩子是他的。老太太也以為這孩子是侯府的血脈。
可柳輕兒自己心裡最清楚,這孩子跟他們裴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如果這件事被老太太知道——
柳輕兒把那封信揣進懷裡,臉上浮起一個笑。
那笑容狠絕,又帶著幾分走投無路的瘋狂。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柳輕兒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梳了頭,擦了臉,端端正正地跪在老太太院門口的石階下。
守門的丫鬟嚇了一跳,趕緊進去通報。
老太太還沒起,管事嬤嬤掀簾出來,叉著腰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打量她:
“柳娘子,大清早的又鬧什麼?老太太還沒起呢。”
柳輕兒跪得筆直,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傳到院子裡每一個下人的耳朵裡:
“嬤嬤,我是來認錯的。從前是我不知好歹,衝撞了老太太和夫人。我想明白了,往後一切都聽老太太的安排。”
管事嬤嬤狐疑地看了她半天,進去回了話。
老太太披著衣裳出來,站在廊下,眯著眼打量跪在地上的柳輕兒。晨光裡她一身素衣,低眉順眼,額頭上滿月酒那日磕出的疤還沒好全,看著倒真有幾分可憐。
“想明白了?”
柳輕兒磕了個頭,聲音溫順:
“是。我出身低微,不配教養侯府嫡子。孩子跟著夫人,是他的福氣。我只求老太太開恩,讓我每日看一眼孩子,哪怕只一眼,我便知足了。”
她跪在那裡,姿態放得極低,眼眶微紅卻沒有掉淚,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只剩一具順從的軀殼。
老太太盯著她看了半晌。
一個被關了大半個月的女人,男人不理她,女兒被挪走了,兒子被抱走了,她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每日巳時,過來請安,看一刻鐘。”
老太太說完,轉身回了屋。
柳輕兒跪在原地,額頭貼著冰冷的石階,嘴角在袖子的遮掩下彎了彎。
她懷裡那封信,被她貼身收著,貼在心口的位置,硬硬的硌得生疼。
不急。
她要等的,不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