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佛十二年,養女罵我私通,我全殺了_第11章 11三日後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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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她來了。我把她領到庵堂門口,便沒有再進去。她獨自在庵裡轉了一圈,和每個尼姑都說了幾句話,看了藏經樓的藏書,查了庫房的賬目,還去後花園站了一會兒。
出來後她只對我說了一句話。
“這個庵堂不該荒廢。”
新住持到任那天,我捐了一筆銀子,用於修繕庵堂的屋頂和圍牆。
慧明接過銀票,看了一眼數目,眉梢微微一動。
“施主這筆銀子,夠修三個庵堂了。”
“那就把剩下的留著,慢慢花。”
她又看了我一眼,把銀票收進袖中,沒有推辭。
只有一個地方我特意囑咐她不要動——後花園那片月季花圃。
“那些花是我剛來庵堂時親手種的,十二年了,我想讓它們繼續開著。”
慧明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轉身走出兩步,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話。
“施主,那花圃底下的土比別處都要肥。想必是施主這些年照顧得好。”
我站在月季花圃前,沒有接話。
風吹過花叢,月季的枝葉沙沙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翻了個身。
她大約猜到了什麼,也可能什麼都沒猜。但無論如何,她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聰明到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庵堂的事塵埃落定之後,我回到山下的宅子裡,終於可以安安心心地過自己的日子了。
我把雲家和侯府合併過來的產業重新整頓了一番。該轉手的鋪面轉手,該留的留,賬目做得清清爽爽。侯府原來的幾個掌櫃被顧夫人塞進來的時候個個鼻孔朝天,我用了三個月把他們全換了。他們走的時候有人不服氣,站在門口罵我是寡婦心腸,我讓人把他經手的賬本搬出來往他面前一放。
“你自己看看,三年虧空了兩萬三千兩。要不要我去官府問問,這兩萬三千兩去了哪裡。”
他臉都綠了,抱起賬本就走,頭都沒回。
老佃戶們見了我都客客氣氣。秋收的時候我下去看了一圈,有個老農捧了一把新碾的米遞給我。
“新東家,今年的租子比往年少了三成,老婆孩子終於能吃上飽飯了。您是個明白人。”
我在院子裡種了一棵桂花樹,秋天的時候滿院子都是甜膩膩的香氣。我讓人在樹下支了一把躺椅,天好的時候就躺在上面翻翻賬本,或者什麼也不做,就閉著眼睛曬太陽。
偶爾也有媒婆不死心地上門來。
“夫人年紀輕輕守了寡,往後日子還長。某某大人家的公子品行端正,要不要見一面?”
“某某公子?就是上個月在賭場輸了兩千兩那個?”
媒婆的笑臉僵了半瞬。
“那——那還有張侍郎家的三公子,飽讀詩書,一表人才。”
“張侍郎上月被御史參了一本,聽說案子還沒結。怎麼,他家的媒婆倒先放出來了。”
媒婆的笑臉碎了一半,訕訕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再不提相親的事。
我每次都客客氣氣地讓人端茶,喝完茶起身送客。
“不必了。我此身已許了佛祖。”
送走的媒婆多了,街坊鄰里也慢慢傳開了。巷口賣豆腐的王嬸逢人就說,那雲家的寡婦,是個厲害角色,自己打理產業,不靠男人,一心向佛,誰也別想打她的主意。
我很滿意這個名聲。
某天黃昏,慧明師太下山來城中採買,順道來我院子裡坐了一會兒。
我泡了一壺今年的新茶,兩人坐在桂花樹下說話。
她說了些庵堂的近況。新收的幾個小尼姑很勤快,藏經樓的書目重新整理了一遍,每日的晨鐘暮鼓終於又恢復了。香客也慢慢回來了,比從前還多了些——有人是來上香的,有人是來聽新住持講經的,也有人是來看熱鬧的。
“看什麼熱鬧。”
“看一個沒了舊住持的庵堂,是怎麼活過來的。”
我笑了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夕陽從西牆外斜斜地照進來,把院子裡的一切都染成了一層柔和的橘色。桂花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落在石板地上,像一幅淡墨的畫。
慧明忽然頓了頓,放下茶杯,看著我。
“施主,這十二年在這山上,您後悔過嗎。”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問一個尋常的問題。但她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問尋常的事。
我把手裡的茶盞轉了轉,想了很久。
後不後悔當年來庵堂。後不後悔救雲禾。後不後悔相信那些人。後不後悔做過的每一個決定。後不後悔在那個雨夜推開典座師太的禪房門。後不後悔在後花園裡一具一具地埋下那些求親者的屍體。後不後悔把火摺子丟進侯府正堂的那一瞬。
最後我抬起頭,對她說。
“不後悔。每一個選擇都是我自己做的,每一筆賬都是我自己平的。我沒有什麼可後悔的。”
慧明聽完,微微一笑,端起茶盞。
“那就好。”
她沒有再多問,把杯中的茶一飲而盡,站起身來告辭。
她走後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我靠在桂花樹下的躺椅上,頭頂是滿天的星子,空氣裡有桂花的甜香混著秋夜微涼的溼意。遠處隱隱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下,兩下,三下。
我想起父親臨終時說的那句話。
“你是個女兒身,在這個世道手裡攥著太多錢,便是原罪。”
他的手指冰涼,攥著我的手腕,力氣大到骨節發疼。他的眼睛已經渾濁了,但看向我的目光還是那麼銳利,像是要把這輩子最後一點力氣都揉進那句話裡,刻進我的骨頭裡。
“知微,你要麼嫁人,找個能護住你的男人。要麼出家,找個能護住你的廟。否則——”
他咳了一聲,沒能說完。但意思我已經明白了。
我閉上眼睛,在心裡對父親說。
父親,您的女兒已經把賬都平了。
我沒有找個能護住我的男人,也沒有找個能護住我的廟。我自己就是一座廟。我自己就是一尊佛。我自己就是自己的護法。
從此以後,沒有人再能拿我的名節做文章。沒有人再能拿我的家產做賭注。沒有人再能把我當成可以隨意揉捏的軟柿子。沒有人再能在我的佛堂上,讓我跪下。
我是一個寡婦,一個尼姑,一個殺過人的人,一個從灰燼裡爬出來的人。
而這世間,再也沒有人能讓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