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佛十二年,養女罵我私通,我全殺了_第8章 8侯府的事了結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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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的事了結之後,我換回一身素淨的灰布衣裳,獨自一人上了山。
沒有帶隨從,沒有提前知會,就和平日裡來上香的普通香客一樣。
但當我跨進山門的那一刻,院子裡正在掃地的小尼姑抬頭看見我,手裡的掃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張了張嘴,連“施主”兩個字都忘了說,轉身就往偏殿跑。跑得太急,一隻鞋都跑掉了,她也顧不上撿,光著一隻腳消失在了迴廊拐角。
我沒理會,徑直走進大雄寶殿,在佛前點了三炷香。
香插進香爐的那一瞬,我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細碎的響動。
是典座師太從偏殿的門縫裡往外探了探頭。
她看見確實是我,整張臉刷地白了,像被抽乾了血色。
門縫無聲地合上。
她沒有出來迎我。這在庵堂的規矩裡,是不合禮數的。一個在庵裡住了十二年的舊人回來上香,典座師太不但不出面招呼,反而躲在門後不出來。放在從前,夠她在晚課上當眾檢討的。
我什麼都沒說,跪在蒲團上,閉眼合十,安安靜靜地念了一段經文。
佛堂裡只有我一個人的聲音。
木魚的篤篤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往日這個時候,典座師太應該在大殿裡領著做午課才對。
一個小尼姑從偏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施、施主......午課......”
她話沒說完,偏殿裡伸出一隻手,把她拽了回去。門又關上了。
我念完經,起身在庵堂裡隨意走了走。
路過齋堂時,幾個正在擇菜的老尼看見我,菜葉子從手裡掉進盆裡都沒發覺。我朝她們微微點了點頭,她們才反應過來,慌慌張張地低下頭,手裡的動作比方才快了一倍,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路過藏經樓時,守樓的小尼姑站在門口,兩隻手絞在身前,嘴唇抿了又抿。
“今日......今日不開放。”
她說完這句話,不敢看我的眼睛,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我笑了笑,說了聲“好”,便轉身走開了。
我全程沒有提一句侯府的事,沒有提一句當初那場當眾汙衊的事,甚至沒有主動去找典座師太和主持說話。
我只是安安靜靜地逛了一圈。在井邊打了桶水洗了洗手,井水冰涼,從指縫間淌過去,帶著秋天山裡獨有的寒氣。
在後花園的月季花圃前站了一會兒,那叢月季比上個月開得更盛了,底下的土是新翻過的,鬆軟溼潤。
我記得這塊地方,上回埋人的時候翻過一次,如今花開得倒是比哪年都好。
然後我就像普通香客一樣,準備下山了。
但我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一直在暗處盯著我。從我進山門到離開,那道目光沒有離開過我身上哪怕一瞬。
我知道是誰。
下山之前,我在山門口的臺階上停下了腳步。
身後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
“施主這就要走了?”
我回頭。
典座師太站在門檻後面,兩隻手死死攥著門框,指節都是青白的。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掛在她臉上像是一件不合身的衣裳,隨時都會滑落。
“前些日子......聽說侯府走了水,顧小侯爺和夫人都沒了。你,你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咽回了喉嚨裡。
“師太想問什麼?”
我微笑著看她。
“問我還好嗎?”
她臉上的笑容劇烈地抖了一下,差點沒掛住。她抬起手理了理袖口,手指頭不聽使喚,袖口理了兩遍都沒理整齊。
“是、是。施主還好嗎。”
“託師太的福,我還活著。”
她像是被人往喉嚨裡塞了一團棉花,嘴唇翕動了半天,只擠出幾個含混不清的音節。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彈開,落在我臉上又彈開,始終不敢與我對視超過一瞬。
“那就好,那就好。活著就好。”
她又問我,今日來庵裡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她好讓人備些茶點。
我說不必了,只是來給佛祖上炷香,順便看看庵裡有沒有什麼變化。
說這話的時候,我的目光從她臉上緩緩移到她身後的佛堂,又緩緩移回來。
“方才在殿裡唸經,總覺得少了些什麼。仔細一想,是少了一個人的木魚聲。師太平日的午課,今天怎麼停了?”
典座師太的嘴唇抖了抖。
“今日身子不適,便歇了一日。”
“哦。身子不適。”
我點了點頭,語氣關切,目光卻落在我腳邊那片方才掃地小尼姑跑丟的鞋子上。鞋子還歪在石板路上,沒有人敢出來撿。
“那師太可要好生歇著。年紀大了,夜裡容易失眠,白日又操勞,身子怎麼吃得消。”
她把門框攥得更緊了,指節從青白變成了灰白。
“知微——”
她忽然喊了我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想試探,又像是想求饒。她的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喉嚨裡滾過好幾個音節,最終什麼都沒有敢問出口。
我站在臺階下等著,面上一派平和。
山風從銀杏樹梢穿過來,帶落幾片金黃的葉子,落在我們之間的石板上。一片落在我的肩頭,我抬手拂去,動作不急不緩。
她最終還是把那句話嚥了回去。
“沒、沒什麼。山路不好走,施主慢走。”
我朝她笑了笑,轉身下山。
走出十幾步遠,我聽見她在身後又喊了一句。
“知微。”
聲音比方才高了半度,像是攢足了勇氣才擠出來的。我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停。身後安靜了片刻,然後那個聲音癟了下去,像一面被戳破的鼓,所有的氣都洩在了尾音裡。
“多保重。”
我沒有回頭。
我知道,今晚庵堂裡會有人睡不著覺。而且不止她一個。
剛才在藏經樓門口攔住我的小尼姑,此刻正跪在大殿的蒲團上低頭誦經,誦的是懺悔文。
她不知道我走到半路又折回來拿落在井邊的帕子,正好從偏窗裡看見她顫抖的肩膀,也聽見了典座師太從偏殿裡傳出來的、壓低了卻壓不住火氣的質問聲。
“你跟她說今日不開放?誰讓你跟她說話的?”
小尼姑沒有回答,只是把木魚敲得更快了。但木魚聲再快,也蓋不住她那句漏出來的哭腔。
“師太,我們到底做了什麼虧心事,要怕成這樣?”
偏殿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是什麼東西被摔碎的聲音。
我彎腰撿起井沿上那塊灰布帕子,擰乾了水,疊好放進袖中,重新走下山去。這一次,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