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自閉症妹妹被當吉祥物_第7章 7方鶴笙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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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鶴笙沒有走。
他在工作室對面的賓館住了下來,那是一家很小的連鎖酒店,窗戶正對著我工作室的玻璃門。
每天早上九點左右,他會出現在馬路對面的咖啡店,點一杯喝的,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遠遠地看著這邊。
他不靠近,但小藝知道他在。
每次出門經過馬路牙子,她都會緊緊攥住我的手,指節用力到泛白,眼睛不安地掃向街對面,她不說話,但整個人繃的很緊。
有一次她看到咖啡店門口有個男人的影子晃過去,直接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怎麼也不肯站起來。
我蹲下來抱她的時候,能感覺到她後背上細密的顫抖。
第四天,我把小藝留在工作室,一個人走到咖啡店門口。
方鶴笙看到我過來,站起身,他穿著前天那件深灰外套,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下有明顯的烏青。
我沒進去,就站在門口。
“方鶴笙,你這樣每天盯著她,跟白茵舉著手機拍她有什麼區別?”
他愣住了,嘴唇動了動。
“我沒有......我只是想確認你們過的好不好。”
“我們過的好不需要你確認。”
我的聲音很平。
“你在這裡待著,小藝每天出門都害怕,她剛肯讓老師靠近,現在又開始縮回去了,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她,就別讓她再看見你。”
他慢慢坐回塑膠椅上,手裡那杯奶茶早就涼透了,杯壁上凝著一層水霧,他一口也沒喝過。
沉默了很久,他開口:“祝遙,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如果當時......如果婚宴那天我第一時間站在你這邊,制止白茵,報警,幫你找播放器。”他頓了頓,“你還會走嗎?”
“沒有如果。”
“但如果有呢?”
我看著他,陽光從咖啡店的遮陽棚邊緣漏下來,把他半張臉切成明暗兩半,他的眼睛裡有某種我很熟悉的東西,是懇求,三年前他也用這種眼神看過我,那時候是讓我相信他會照顧好小藝。
“方鶴笙,問題從來不只是那一天。”
他的手指收緊了。
“是你在那之前的每一天,都選擇了白茵,你讓她進入小藝的生活,讓她拍影片、搞什麼感統訓練、聯絡全託機構,她做的每一件事,你至少知道一半。”
我停了一下,確認自己的語氣是平穩的。
“你不是來不及制止,是根本不打算制止。”
他垂下頭,兩隻手交握在一起,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凸起,咖啡店裡放著什麼流行歌,歡快的旋律和這個畫面格格不入。
“你說的對。”
我等著他繼續,等他像從前一樣找理由、找臺階、把話題繞到別處去。
但他沒有。
就那麼低著頭坐著,什麼也沒再辯解。
認識方鶴笙七年來,他第一次沒有試圖為自己開脫。
“祝遙。”
我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什麼?”
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很輕。
“對不起。”
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把路邊銀杏樹的葉子刮的嘩嘩響。
我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邁開步子穿過馬路,推開工作室的玻璃門。
小藝坐在矮桌前,看到我進來,緊繃的肩膀鬆了一點。
那天晚上,街對面賓館的燈亮到很晚。
第二天早上,咖啡店裡那個位置空了。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