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自閉症妹妹被當吉祥物_第6章 6方鶴笙在第一周發來四十多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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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鶴笙在第一週發來四十多條訊息,內容從道歉到質問到懇求,我一條沒回。
第二週,他找到了我的新地址。
那個下午陽光很好,光從工作室的落地窗灑進來,小藝趴在矮桌上用水彩筆畫一隻橘色的貓。
門口的風鈴突然響了。
小藝抬頭看了一眼,整個人僵住,手裡的畫筆啪的掉在桌上,顏料濺在紙面上洇開一小圈。
方鶴笙站在玻璃門外。
瘦了一圈,下巴的胡茬沒刮乾淨,眼下有很深的青黑,身上穿的還是我買的那件深灰外套,但鬆了不少,他左手拎著一個白色塑膠袋。
小藝從椅子上滑下來,腳步踉蹌地躲到我後面,兩隻手緊緊揪著我的衣襬。
她張了張嘴。
我感覺到她貼在我腿側的身體在抖。
然後她發出了來到這座城市之後的第一個詞。
“壞人。”
聲音很小,啞的厲害。
方鶴笙整個人釘在原地,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蹲下身,把小藝交給旁邊的劉老師,拍了拍她的背,她的眼睛一直盯著門口的方向,不肯轉過頭去。
我站起來,推開門走了出去,風鈴在身後叮噹響了一聲。
“誰告訴你地址的?”
“你寄回婚房鑰匙的快遞單上有。”他的聲音很啞,“祝遙,我來不是吵架的,你看。”
他把塑膠袋遞過來,我沒接,他便自己伸手進去,拿出了一個東西。
藍色的播放器。
外殼有一道明顯的裂痕從角落延伸到中間,用透明膠帶粘過,粘的並不整齊,按鍵旁邊還有一處凹陷。
“從哪找到的?”
“白茵那裡。”他說,“她一直藏著,不肯還,是我逼她交出來的。”
我接過播放器,按下播放鍵。
機器轉了兩秒,發出一陣細微的電流雜音。
然後媽媽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響起來。
“小藝......乖......媽媽在......”
後面的內容被雜音徹底吞沒了,我等了五秒、十秒,只剩下嘶嘶的電流聲,偶爾夾雜一兩個破碎的音節,聽不出任何意義。
那段媽媽說媽媽永遠愛你、小藝不怕的部分,徹底消失了。
小時候爸爸媽媽常年在外地打工,小藝每晚都會在被窩裡偷偷掉眼淚,我問她哭什麼,她說她想媽媽了。
媽媽一次打工回來,留下了這個播放器。後來媽媽走了,這段錄音就成了小藝唯一願意反覆聽的東西,她不會說話的那些年裡,只有這段聲音能讓她安心下來。
現在沒了。
“你拿來的時候就是這樣?”
方鶴笙點頭,表情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愧疚:“我找人看過了,儲存晶片有物理損傷,可能是被摔過,能修復的部分已經修了,後面的......恢復不了。”
在白茵拿走它前,它一直是完好無損的。
“方鶴笙,你什麼時候知道播放器在她那裡的?”
他沒有立刻回答,目光閃了一下,落到我手裡的播放器上,又移開。
“多久?”
“......上週。”
“上週,你上週就知道了。”
我算了算日子,整整七天,這七天裡他沒有寄過來,沒有打電話告訴我,甚至連一條訊息都沒提過這件事,他等到自己想來找我的時候,才把它一起帶來。
“我想當面還給你。”他向前邁了半步,“祝遙,我是想親手......”
“你想當面還給我,還是想拿這個當藉口來見我?”
他的話卡在喉嚨裡。
風吹過工作室門口那棵矮冬青,葉片沙沙的響,我聽見身後玻璃門裡面隱約傳來小藝的哭聲,很輕,憋著不敢出聲的那種。
我退後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走吧,方鶴笙,別再來打擾我和小藝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