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自閉症妹妹被當吉祥物_第5章 5白茵死沒死我不知道
5
白茵死沒死我不知道,但小藝的播放器始終沒有還回來,那個藍色外殼的播放器裡存了媽媽去世前的錄音,是小藝每晚入睡前唯一肯聽的東西。
白茵拿走它的時候大概覺得那只是個廉價電子產品,不值一提。
三天後,我辦好出院手續,聯絡了一家外地的自閉症輔助就業工作室,對方兩年前就邀請過我去做康復師,同時可以為小藝提供日間照護和美術課程。
我當時拒絕了,因為方鶴笙說他不想異地。
那時候我覺得他說的對,夫妻之間應該互相遷就。
現在想來,七年裡所有的遷就都是我退,他進。
現在我不需要顧慮這些了。
搬家那天下著小雨。
我把婚房裡所有屬於我的東西打包發了物流,總共四個箱子,比我想象中少很多。
我最後站在客廳中間環顧了一圈,確認屬於我的痕跡被連根拔除,乾乾淨淨。
方鶴笙下班回來發現的時候,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
“祝遙,你在哪?你把東西都搬走是什麼意思?”
“我會帶小藝離開這。”
“你跟我說清楚!你是在鬧脾氣還是真的要走?”
“方鶴笙,你覺得我還有什麼脾氣可以鬧?”
他的呼吸變粗了,電話那頭有什麼東西落到地上的聲響。
“那你要去哪?”
“不關你的事。”
“祝遙!”
“方鶴笙,你有什麼可生氣的,小藝的賬我還沒和你算呢。”
他沉默了,我聽見他的呼吸從急促變得很輕。
“這七年,我不是不愛你,但你讓我在你和小藝之間選過太多次了,每一次你都讓我讓步,每一次你都說下不為例,我讓了七年,方鶴笙,七年夠一個孩子從出生長到上小學,夠我從二十四歲活到三十一歲,我最好的年紀全部花在等你回頭上了。”
“現在我不想等了。”
他的聲音像是被什麼卡住了:“......你真的決定了?”
“嗯。”
“那......那我們算什麼?”
窗外的站臺在廣播檢票資訊,我看了一眼身旁的小藝,她趴在火車座位的小桌板上,安靜的用蠟筆畫著一棟黃色的小房子,房子旁邊有兩個人,一大一小,沒有第三個。
“方鶴笙,是你和我,沒有我們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調成靜音放進包裡。
火車緩緩啟動的時候,小藝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她放下蠟筆,轉頭看向窗外正在後退的站臺,抬起手,比了一個再見的手勢。
不知道是跟誰告別。
我伸手把她的帽子正了正,沒有說話,車廂裡暖氣很足,窗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小藝用手指在上面畫了一個圓,又在圓裡點了兩個點、一條彎的線。
是個笑臉。
到新城市的第三週,小藝終於肯讓工作室的老師靠近她。
但她仍然不肯開口說話。
每次有人拿出手機,哪怕只是看時間,她都會條件反射的縮起肩膀後退,把臉藏進我的胳膊裡,工作室的劉老師說這是應激反應,不能急,得慢慢來。
我知道,我比誰都知道這需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