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飛往米蘭,我帶著錄音機上了高原_第3章 3飯後

全家飛往米蘭,我帶著錄音機上了高原發布時間:2026-08-11作者:末哩

3

飯後,哥哥說第二天要拍展會預熱影片,早早回房休息。

妹妹敷著面膜離開,母親提醒她千萬不要碰水。

父親把儲存卡放到桌上,讓我備份好。

棚拍間裡堆著沒有歸位的燈架、線纜和背景布,桌面沾著粉底,地上還有妹妹試妝時扔下的棉片。

他們一直有一套聽起來很合理的分工。

要上鏡的人得保持狀態,所以不能熬夜,不能搬重物,不能碰清潔劑。

而我不上鏡。

於是我的手是否粗糙、眼睛是否熬紅,從來不重要。

我只備份了已經完成的素材,把剩餘工程檔案留在原處。

電腦彈出匯出提示時,我第一次按了取消。

第二天,一位跟了工作室多年的老客戶來選片。

她看見畢業證書,隨口問母親:“你們家不是有三個孩子嗎?怎麼品牌賬號上從沒見過知微?”

母親笑得自然。

“她怕鏡頭,從小就不喜歡拍照。”

哥哥在旁邊補充:

“知微性格安靜,不愛跟客戶溝通,更適合一個人做點簡單後期。”

妹妹晃了晃手機。

“讓她出鏡她還不高興呢,我們都尊重她。”

客戶恍然大悟。

“原來是她自己不願意,那工作室獲獎的幾條片子,她參與過嗎?”

父親說:“孩子偶爾幫點小忙。”

母親說:“家裡沒分那麼細,她也不在意署名。”

他們一人一句,替我編好了完整的人生。

我怕鏡頭,不善交際,只會簡單後期,主動拒絕署名。

這樣一來,任何人都不會覺得他們在排斥我。

畢竟,是我自己不願被看見。

我沒有當場拆穿他們。

只是把畢業展邀請函從包裡取出來。

那張薄薄的卡片上,第一次用完整的字型印著:

聲音設計及製作,林知微。

晚上,哥哥經過我房門,忽然停下。

“畢業證拿到了?”

“嗯。”

“想要什麼禮物?”

我怔了怔。

或許是舊耳機太敷衍,他終於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我把邀請函遞給他。

“明天下午有畢業作品展映,我的作品八分鐘,你坐在那裡聽完就行。”

“就這個?”

“就這個。”

哥哥看了一眼時間。

“沒問題,我陪你去。”

我明知道妹妹的品牌直播也在明天下午,卻還是生出了一點期待。

第二天出門前,哥哥已經換好衣服。

我們剛走到電梯口,妹妹的電話打了過來。

她在那邊哭,說直播間的妝面不對,攝影師也拍不出她想要的感覺。

哥哥皺眉安慰了幾句,轉頭看我。

“我先去她那裡,你把地址發給我,我處理完就趕過去。”

“展映三點開始。”

“來得及,你的作品以後也能聽,妍妍的直播錯過時間就沒了。”

我沒說話。

電話裡,妹妹抽抽噎噎地說:“哥,你陪姐姐吧,我自己想辦法。”

“別說氣話,我馬上到。”

哥哥結束通話電話,把決定留給我。

“知微,你能理解吧?”

那並不是詢問。

我點了點頭。

“去吧。”

展映廳的燈暗下來時,他的位置是空的。

作品播放到第四分鐘,我仍然看著入口。

第六分鐘,工作人員輕輕關上了門。

直到最後一段冰層斷裂的低鳴消失,那張椅子也沒有人坐下。

散場後,手機裡有哥哥發來的訊息。

“直播拖久了,下次一定聽。”

唐主任卻在出口等我。

“《無相》是你獨立完成的?”

“是。”

“願不願意加入我們的高原聲景專案?”

她把正式合同遞給我。

“你對聲音很敏感,我們需要的不是能上鏡的人,是知道該聽見什麼的人。”

我看著合同上的名字,最後一點等待哥哥的念頭,也在那一刻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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