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飛往米蘭,我帶著錄音機上了高原_第2章 2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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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專案組發來裝置清單。
我的專業錄音機、指向麥克風和防風罩都必須帶上。
那套裝置是我大學四年接散單攢錢買的,光錄音機就花了我三個月生活費。
我正把它們裝進防震箱,妹妹推門進來。
“姐,把錄音機借我用幾天。”
“不借。”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去米蘭要拍現場花絮,手機收音太差,你不是還有別的麥嗎?”
“專案要求攜帶這套裝置。”
“你那個專案晚幾天去不行嗎?我直播時間都定了。”
“不行。”
妹妹盯著我看了幾秒,伸手去碰裝置箱。
我扣上鎖,把箱子拉到身後。
她的臉沉下來。
“幾臺機器而已,至於嗎?”
“是我的工作裝置。”
“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分這麼清楚幹什麼?”
她轉身出去。
沒過半分鐘,母親先推開門,父親和哥哥跟在後面。
“妍妍只借幾天,你為什麼非要讓她難堪?”母親問。
“我有工作。”
“她去的是國際展會,你那個山裡的專案遲幾天不會怎麼樣。”
父親語氣溫和,內容卻與母親沒有區別。
“知微,別因為一點小事傷了姐妹感情。”
哥哥站在最後,皺眉看了我一會兒。
“錄音機你自己留著吧。”
妹妹眼睛一亮。
哥哥回房取出一支備用麥克風,遞給她。
“用這個,效果也夠。”
我認出了麥克風上的劃痕。
那是哥哥工作室開業時,我用第一筆兼職工資送給他的禮物。
妹妹接過去,故意問:“姐姐不會連這個也介意吧?”
哥哥看向我。
“送給我的東西就是我的,何況一家人之間,不用算得這麼清楚。”
“對。”
我將裝置箱拉到腳邊。
“所以我的東西,也由我決定給誰用。”
哥哥的臉色微微一變。
妹妹抱著麥克風,輕輕嗤了一聲。
“守得跟寶貝一樣,山裡的風錄得再清楚,又有幾個人會聽?”
我沒有回答。
後來,那句話成了我離開這個家後,最先被證明錯誤的一句話。
當天晚上,母親難得訂了一桌菜,說是給哥哥和妹妹踐行。
席間,他們討論的卻不是米蘭。
“入口牆已經裝好了,珍珠白比原來那家店高階。”哥哥說。
妹妹翻出幾張照片。
“我的直播間燈太冷了,回來要換,還有化妝區,我想加一面全身鏡。”
我聽了很久,才問:“什麼店?”
桌上的聲音停了一瞬。
父親夾菜的動作僵在半空。
母親若無其事地說:“工作室開了家新分店,地方不大,還沒正式宣傳。”
“什麼時候開的?”
“半年前。”
半年。
這半年裡,我替他們剪過新店開業樣片,做過品牌音效,甚至根據哥哥發來的戶型圖調整過聲學降噪。
他們告訴我,那是客戶的場地。
“股份怎麼分的?”我問。
母親皺了皺眉。
“你問這個幹什麼?”
哥哥放下筷子。
“爸媽佔一半,我和妍妍各佔四分之一,新店主要靠前端獲客,我負責拍攝,妍妍負責賬號,分配很合理。”
“樣片是誰做的?”
“你是幫家裡做後期,性質不一樣。”
妹妹把手機遞過來。
照片裡,宣傳牆掛著六幅工作室代表作。
每一條片子都經過我的手,其中三條從粗剪到聲音設計,全由我獨立完成。
牆上只有哥哥的名字。
“我的工位在哪裡?”我問。
“你平時在老店做就行。”母親說,“新店要經常接待高階客戶,對形象要求比較高,你不愛跟人打交道,去了也不自在。”
父親趕緊補充:
“不是不要你,你想去隨時都能去。”
“門禁錄入了嗎?”
沒有人回答。
妹妹低頭喝果汁,她手機裡的門禁頁面上,父母、哥哥和她的頭像整整齊齊地排在一起。
唯獨沒有我。
我把手機還給她。
原來我做出來的作品可以掛在高階門店裡,而我的臉不可以出現在門禁系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