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飛往米蘭,我帶著錄音機上了高原_第7章 7服務器是工作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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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服器是工作室的,賬號許可權由你們自己管理。我離職前已經退出。”
“誰準你離職的?”母親拔高聲音,“你說走就走,把爛攤子丟給家裡,還有沒有責任心?”
哥哥問:“你到底跑哪去了?”
“高原。”
“什麼高原?”
“自然聲音採集專案,我簽了正式合同,現在是專案聲音採集員。”
電話另一端徹底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妹妹才說:“你真跑山裡錄那些沒用的聲音了?”
父親語氣發沉。
“這種專案能做一輩子嗎?你大學畢業不找穩定工作,跑去危險地方,讓別人怎麼看我們?”
“有工資、保險、崗位合同和獨立署名。”
“家裡現成的工作室不穩定嗎?”母親說,“你非要跑出去證明什麼?”
“至少這裡付我工資。”
“你吃家裡的、住家裡的,幫忙做點事還要工資?”
“所以我搬走了。”
母親被噎住,隨即提起養育費用、學費和一家人的情分。
可我的大學學費大半來自獎學金和兼職,工作室過去三年給我的錢,甚至不夠支付一條商業婚禮片的正常後期費用。
父親壓著怒氣。
“先別翻舊賬。把金鑰交出來,剩下的等你回來再談。”
“我不會回去恢復系統。”
“林知微!”
“你們知道我的畢業作品叫什麼嗎?”
電話那邊再次陷入沉默。
我忽然很平靜。
“知道我大學主修的方向嗎?”
“數字媒體。”哥哥終於回答。
“數字媒體下面分多少方向,我做的是哪一種?”
他沒有出聲。
我繼續問:
“我的畢業作品叫什麼?”
“第一次拿到獨立署名是什麼時候?”
“新分店宣傳牆上的六條樣片,哪幾條是我做的?”
“我在工作室三年,一共領過多少工資?”
“我的手被玻璃劃傷那天,你們誰看過傷口?”
母親急促地打斷我。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
“有意義。”
我握緊手機。
“工作室獲過獎的《白晝婚禮》,聲音是誰重做的?”
父親說:“那是嘉嶼拍的。”
“原素材有電流噪聲,現場誓詞缺了十九秒。我用三個機位的環境聲補完,工程檔案還在我的個人硬盤裡。”
“《海邊來信》的色彩和節奏是誰定的?”
哥哥呼吸變重。
“是你。”
“妹妹第一條百萬播放的影片,是誰連續修了十七個小時?”
妹妹低聲說:“我又沒逼你。”
“你沒逼我,母親替你答應,父親把我的獎金拿去投流,哥哥告訴我一家人不能算得太清,你們每個人都沒有逼我,可最後做事的人永遠是我。”
他們開始解釋。
母親說後臺工作本來就不需要署名。
妹妹說流量主要靠她本人。
哥哥說他以為我不在乎。
父親最後厲聲讓所有人閉嘴。
長久的沉默後,他疲憊地承認:
“新店定位高階,你媽覺得品牌賬號上的人,形象必須統一,我們怕你出現在宣傳裡,會影響整體質感。”
我的胸口像被什麼壓住,又在那句話落下後徹底鬆開。
原來我沒有誤會。
他們不是忘了我,也不是單純覺得我安靜。
他們衡量過我的臉,計算過我的勞動價值,最後明確決定,只留下我的技術,抹掉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