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飛往米蘭,我帶著錄音機上了高原_第5章 5進入高海拔地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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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高海拔地區後,我開始頭痛惡心。
司機發現我臉色不對,立刻靠邊停車,隊員找出氧氣袋,陳默把自己的外套墊在我身後,又遞來一杯溫水。
唐主任問:“能繼續走嗎?或者在前面的站點休息一晚,你自己決定。”
我愣住了。
從前家裡替我做決定時,從不會問我能不能承受,現在真的有人把選擇交給我,我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想休息一晚。”我試著開口。
“好。”
沒有人說我拖累進度。
到了站點,廚房煮了兩種粥,工作人員問我要甜的還是鹹的。
我端著空碗站了很久。
我知道母親不吃蔥,父親喜歡胡椒,哥哥不碰香菜,妹妹減脂時只喝無糖豆漿。
可我不知道自己喜歡哪一種。
陳默沒有替我選,只把兩個小碗都推過來。
“先嚐,再決定。”
我各喝了一口。
“鹹的。”
這是我離開家後,第一次完整說出自己的喜好。
第二天早上,家族群訊息已經刷了幾十條。
他們在米蘭的展臺燈光明亮,母親和妹妹站在鏡頭中央,哥哥舉著相機,父親負責直播評論。
緊接著,母親在群裡點名問我。
“婚禮片為什麼沒有匯出?客戶已經退單了。”
妹妹發了一張精修合照,配字:
“有些人自己得不到關注,就故意拖累全家。”
哥哥私聊我,讓我把遠端金鑰發過去。
父親則說:“鬧脾氣也要有分寸,不能影響家裡的事業。”
沒有人問我的手還疼不疼,也沒人問我住在哪裡。
我關掉群提醒,只回了一句話。
“賬號已退出,檔案請自行處理。”
妹妹很快又發來訊息。
“那把調色預設給我,你留著也沒用。”
我手指停在輸入框上。
我本能地想解釋,那些預設是根據不同機器、光線和膚色單獨製作的,不能直接套用。
可我很快意識到,只要我開始解釋,他們就會順勢讓我繼續做下去。
於是我退出聊天。
晚上,哥哥終於問:
“你到底在哪裡?”
“已經入職。”
“別賭氣,專案結束就回工作室,爸媽不會真跟你計較。”
我沒有再回。
進無人區前,我們統一登記衛星終端,接下來七天,個人手機大部分時間沒有訊號。
我在緊急聯絡人一欄停頓片刻,把原本的父親刪掉,改成專案辦公室。
隨後,我背上錄音裝置,跟著隊伍走進山谷。
風從裸露的巖壁間穿過。
我戴上那副舊耳機,第一次只需要聽屬於自己的工作。
無人區的第一晚,隊員輪流使用衛星終端報平安。
有人告訴母親自己吃了什麼,有人被妻子追問頭痛有沒有加重。
每一通電話的第一句話,幾乎都是“你安全嗎”。
陳默把終端遞給我。
“要用嗎?”
我翻了半天通訊錄,卻找不到一個應該撥出的號碼。
即使打給家裡,他們大概也只會追問伺服器、預設和客戶檔案。
“不用了。”
陳默沒有勸我。
“那就把專案辦公室設成緊急聯絡人,出問題時,他們知道怎麼通知你。”
我點頭修改資料。
螢幕顯示儲存成功時,我忽然意識到,原來血緣並不必然等於緊急聯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