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把我扔進會所後的第五年,他悔瘋了_第7章 7
第7章 7
寒意順著腳底的大理石紋路一路攀援,凍得顧霆深四肢血脈都近乎凝滯。
他依稀記得當年沈清霧被送來時的模樣。
那時的她,早已被折磨得形銷骨立。
那條在車禍中被變形車體砸傷的左腿,本就傷勢反覆,陰雨天氣便痛不欲生。
可彼時的他被滔天恨意矇蔽了雙眼,加上蘇蔓說她的腿根本沒事,更是讓他認定沈清霧所有的痛苦都是裝出來博取同情的伎倆。
如今回頭去想,諸多疑點其實早就擺在明面上。
沈清霧不止一次紅著眼眶試圖解釋前因後果,她摔倒在地時強忍痛楚的模樣,深夜裡壓抑的呻吟,還有每次提及腿傷時眼底的無助......
這些細節,只要他肯靜下心來稍作查證,便能撥開迷霧。
可他偏偏......
十年間,他沉溺在復仇的自我麻痺裡,主動閉上雙眼,任由偏見與怒火主導一切。
“不可能。”
顧霆深喉結劇烈滾動,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石打磨過,還是不肯相信近在咫尺的事實。
“我把她送過來時,她只是行動不便,明明還能走動,怎麼會短短數日就徹底癱瘓?你們是不是故意隱瞞,把人藏起來了?”
負責人被他眼中翻湧的戾氣嚇得後背沁出一層冷汗,雙手侷促地交握在身前,語氣裡滿是惶恐與無奈:
“顧總,我們哪有那個膽子欺騙您啊。那位姑娘的腿傷本來就很嚴重,到了我們這兒根本沒有靜養治療的條件,一開始她還能勉強扶著東西挪步,後來神經徹底壞死,連坐都坐不穩了。”
他頓了頓,偷偷抬眼瞥了下顧霆深鐵青的臉色,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我們這裡人來人往,魚龍混雜,留著一個癱瘓,實在不方便。再加上您當初吩咐過,她的事不必向您彙報,我們就把她扔出去了。”
顧霆深只覺得天旋地轉,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踉蹌著向後退了數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十年的恨意轟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悔恨與恐慌。
他親手毀掉了沈清霧的一切。
她本該擁有光明坦蕩的人生,卻被他毀了。
一想到一個癱瘓的女子獨自流落街頭,要面對風雨侵襲,甚至可能遭遇欺凌折磨,顧霆深的心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死死攥緊雙拳,指節用力到泛出青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所有人手立刻出動。”
他猛地抬眼,語氣帶著近乎瘋狂的偏執。
“搜遍海城每一個角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三天之內,我必須得到她的訊息,如果辦不到,你們都承擔不起後果!”
負責人不敢有半點遲疑,慌忙應聲轉身去安排。
在這片喧鬧之中,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從大廳入口傳來。
顧霆深心頭一緊,下意識轉頭望去。
陸時寒一身深色西裝,緩步向他走來。
從墓園得知真相開始,這個人就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驅車狂奔,看著他失態。
自始至終,陸時寒都沉默旁觀,眼底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陸時寒在顧霆深面前站定,目光緩緩掃過對方慘白的面容、凌亂的髮絲,以及眼底深處難以掩飾的崩潰,薄唇輕啟:
“現在知道害怕了?”
顧霆深胸口起伏,又羞又惱,強撐著辯解:“當年事出有因,我是被人矇蔽了。”
“矇蔽?”陸時寒低笑一聲,笑意裡滿是尖銳的譏諷,“顧霆深,別自欺欺人了。”
說著,他抬手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疊檔案、錄音隨身碟,隨手甩在一旁的茶几上。
紙張散落開來,聊天記錄截圖、匿名證詞、音訊備份清晰地展露在眾人眼前。
“這些證據,十年間隨手一查就能拿到。”
陸時寒抬手指著桌上的物件,“蘇蔓從一開始就清楚車禍的真相,知道念安是無辜受害,也明白沈清霧是捨身救人。可她非但沒有說出實情,反而日日在告訴你清霧的腿沒有問題,而你呢,你沒有任何懷疑就信了。”
顧霆深盯著桌上的證據,大腦一片空白。
“蘇蔓什麼也不算,我會找她算賬。”
他艱澀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我現在只想找到清霧,彌補我犯下的錯。”
“彌補?”陸時寒挑眉,語氣愈發冷厲。
“你害的她家破人亡,這些傷害是能被抹平的?”
他向前半步,壓迫感瞬間拉滿,殺人誅心:
“我可以告訴你,沈清霧還活著,但你別妄想找到她,你將她推入深淵時,沒有留過半分餘地,如今幡然醒悟想要贖罪,恕我直言,你根本沒有這個資格。”
“你知道她在哪?”顧霆深眼中猛地燃起一絲希冀,上前一步想要追問。
“我知道,但我不會告訴你。”
陸時寒斷然拒絕。
“你欠她的,欠念安的,一樁樁,一件件,我們慢慢清算,蘇蔓只是第一個,接下來,還有陳耀,還有你。”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看失魂落魄的顧霆深一眼,轉身徑直走出會所大門。
顧霆深再也站不穩,靠著冰冷的牆壁上。
陸時寒的話像一根根毒刺,扎進他的心底,讓他無處遁形。
是啊,他有什麼資格去尋找,去彌補?是他親手毀掉了那個滿眼都是他的沈清霧。
良久,顧霆深緩緩站直身體,眼底的慌亂被極致的冷意與悔恨取代。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壓下翻湧的情緒,對著聞聲趕來的下屬沉聲下令:
“搜查繼續,不惜一切代價找人。”
下屬領命退下。
顧霆深最後環視了一眼這座充滿罪孽的會所,眸底寒意森森。